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希望能够治愈到找到我的你

惊讶 这个简介居然可以输入500多个字

【我还尸骨未寒呢】番外2 为了避雷所以标题就叫西幻paro

西方魔幻paro 尽是同人二设 OOC

 

文末有车 R≤15 【说起来我也不太懂分级,总之是自行车】

 

鹤婶乙女向 文笔喂狗

 

我连tag都不会打了 

 

我不是正经人所以写不出正经的故事【望天】也不喜欢起名

 

 

 

虽然是鹤婶但鹤丸依旧出现很晚 

 

 

 

 

 

如果以上均可接受那么

 

 

 

 

 

 

 

 

 

 

审神者仗着自己是小孩不用工作的恶行终于得到了报应,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恢复了原本的体型。同样恢复的还有作为审神者的职责,近侍虽然能够协助审神者工作,但有些文件还是必须审神者本人才能处理的。

 

她看着满满一桌的公文当即就有了养条狗的冲动。鹤丸国永虽然平日里都由着她偷懒,但在日课这种问题上却毫不放水。

 

“就算每天都是重复的任务,也不能放着不管啊。”他一本正经得把审神者按到桌前,监督她好好工作。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审神者欲哭无泪。

 

鹤丸国永解下本体刀塞到她的怀里:“好啦,抱着我好好工作吧。”

 

审神者只好认命。

 

正值酷暑,随着桌上的文件渐渐减少,她听着屋外蝉鸣,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起来。最终她换了冬季景趣,在朦胧的意识中找到鹤丸国永的大腿,十分熟练的躺了下去。

 

鹤丸国永:“……”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试图用无奈的凝视叫醒她。

 

审神者做了个很长的梦。

 

0

 

年迈的老妇人躺在温暖的躺椅之上,壁炉中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暴风在窗外呼啸,震得玻璃瑟瑟发抖。

 

她的膝上放了一本破旧到认不出封面的图书,她半阖着双眼,火光摇曳中,她将诉说一个不再被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

 

也许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眼神也不再清澈。但在读到一个字时,浑浊的眼中却泛出了漂亮的光。就像是风雪初歇时,从厚重云层中透出的暖阳。

 

那个字是——龙。

 

现在的人类对于龙已经没有任何概念,但在更加遥远的过去,这个字却无比鲜活,只要闭上眼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纤长而优美的身影。他们扇动着巨大的翼翅划破苍穹,与二足的友人一同并肩作战。

 

这个世界有很多块大陆,每一块都孕育着不同的传说和奇迹。

 

在这个大陆之上有人和龙,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存在。这些神秘存在无恶不做,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当时的人们都恐惧得称之为黑恶势力。

 

在这个充满了鲜血与战争的年代,黑恶势力日益强大,整个大陆都濒临毁灭。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只能让人与龙摒弃种族的隔阂来共同抵御,才能有存活希望。

 

但诸神在创造物种时,给予了他们无法跨越的语言障碍,不同的种族之间无法相互沟通、理解,更无法学习对方的文字。

 

在人类日以继夜得祈祷数月之后,神明终于降下了怜悯。于是人类之中出现了能够与龙交流的存在,他们被称为龙语者。在两族的团结下,黑恶势力终于被驱逐出大陆,消失在星辰的尽头。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声音停了下来,一旁的小女孩好奇得去看,就见祖母已经悄然闭上了眼。

 

1

 

遥远的北地王国,常年暴风呼啸,大雪封山。在这样一个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的条件下一群勤劳又勇敢,彪悍到不行的家伙们建立了领土,并造就了坚不可破的黑石之城。

 

第一代国王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在宫殿前召集了三百名魔法师炸火球给他庆祝,为了让自己的国家世世代代繁荣昌盛永垂不朽,他从登上王座就开始潜心钻研致富之道。

 

那一天,狂风为他平息,大雪为他融化。他看着苍茫的白色,灵光一闪,阳光打在他的地中海上变成了探照灯般的反光。

 

黑石之城于漫天冰雪中拔地而起,巍峨雄壮。国民们为了改善环境没日没夜的钻研炼金、雕金之术,很快就打响名号开放了贸易通道,以圣诞老人村和贩卖剑齿虎取得了重大成功。

 

距离建城之初已经过了几百个念头,依旧有无数的人为了观摩圣诞老人村而从大陆各地蜂拥而至。让我们将镜头拉近,现在正好有游客在大门前竖立的石碑前合影留念。据传说这块石碑是数百年前的采矿人从深山里带出来,石面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奇怪花纹。全过的学者们在资料海中没日没夜的研究了数十个年头后,终于发现这个花纹是古代文字,上面的内容是一个预言。

 

——当轰麻鲁的大雪再次停止,金色的光芒将破云而出。友人重回故土,为山脚带来繁荣。

 

女主角的名字读作纱妮瓦写作审神者,她居住在离山脚最远的地方。这里的山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因为在山脚所以名字叫做山脚村。

 

她有一栋温暖的大房子和几匹吃好喝好的马,这是祖母留给她的遗产之三,之二是灰发紫眸的管家,之一则是她的名字。祖母死前说,审神者是某个东方大陆中可以聆听神谕辨别神明的人,希望她有一天也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是祖母还没来得及说任务是什么就去了神的国度。是的,祖母留下了许多来不及说的秘密和一个谜一般的管家就走了。

 

那时的审神者还不足十岁,所幸管家十分优秀,无论是家务还是教导都做得无可挑剔,终于将审神者养成了一个根正苗红、无忧无虑的妙龄少女。

 

在审神者看来,管家大大什么都好,什么都做得到,唯一能够难倒他的就是出门,管家基本不出门,就连必要的采购都会在身上带上一本好厚的册子。这是祖母留给他的,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奇怪的花纹。

 

管家从来不把本子给审神者看,审神者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偷瞄过两眼,里面就像是旅游用基本对话一样。

 

第一页写着:我是聋哑人,不识字,请用本子上的字来对话。

 

还有诸如:请给我一箩筐土豆,谢谢。

 

请帮我看好我的马。

 

雪太大,我需要借宿。

 

不约,真的不约。

 

谢谢,不约。

 

呃,最后两页是因为管家太帅,总会被小姐姐缠住耽误做饭时间。

 

审神者从小就对那个圣诞老人村特别感兴趣,据说这块浮空的土地上就住着真正的圣诞老人。但是管家每次都拼命阻止她,仿佛王城是什么血池地狱。

 

她一直以为管家不跟自己以外的人说话是因为怕生,直到她在王城附近的松树林中捡到了个眼中有新月的家伙。

 

今天的北地下着小雪,对于常年暴风肆虐的山脚村村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了。对审神者来说,这是时隔半个月才再度出现的偷溜时机。

 

她趁着管家外出采购的空当,兴致勃勃得朝王城出发了。就像每一个拥有梦想的大龄儿童一样,她对圣诞老人这样的童话也曾经充满了向往。可是这个国家虽然有圣诞老人村,但圣诞老人却从来不光顾他们的家。

 

每当她满面愁苦得思考这个问题时,管家总会柔声安慰道:“不点壁炉我们会冷死,点了壁炉圣诞老人会被烧死。”

 

年幼的审神者认真思索了片刻:“我们在他被烧死前把他救出来呢?”

 

管家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最近圣诞老人诱拐事件频发,他们老是外出会很危险。”

 

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骗小孩子绰绰有余,但审神者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雪花一般的她了。

 

暴雪连续下了半月才变小,所以管家这次的采购任务十分艰巨,因为翻本子而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让审神者瞒过村民的耳目偷溜出村。

 

但她的旅途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刚进了林子雪就有变大的趋势,不远处阴云密布,渐急的风穿过山林发出的声响就像是巨兽在低吼。

 

审神者很快就迷失了方向,雪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就在她即将被暴雪埋没之际,空中突然降下了巨大的黑影,继而有狂风呼啸着将暴雪吹散,其力量之大险些将那些冷杉连根拔起。

 

审神者感觉到有人将自己从雪地中拉起,睁开眼后就见到了一对金色的眼,拉起她的人有着一头银发,穿着一身比雪还要洁白的衣服。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恋爱始于颜值。

 

他冲审神者笑,嘴角微微扬起,正好是审神者喜欢的弧度。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遥遥指着一个方向,仿佛在给她指路。有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也有的擦着那线条美好的侧脸落到衣领之内。

 

审神者想到了长谷部曾经告诉她的话:“女孩子出门在外总会不方便,遇到麻烦如果有人来救你。那个人你若是喜欢,你就说……”

 

说什么来着……审神者懊恼了起来,好像是大恩大德之类的。

 

眼看着这个人就要走了,审神者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那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对了,以身相许,喜欢就以身相许,不喜欢的就下辈子做牛做马。

 

“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一着急就容易出岔子,包括说话。

 

审神者恨不得用脑袋撞树,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干了。所以她没有看到那人正满脸惊喜得看着她的背影,但很快那人面色一变,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审神者见心上人不见了,十分失落,可能是对圣诞村的执着太深,她居然漫不经心得走到了王城之外。高耸入云的黑石之城在银装素裹的轰麻鲁山中分外壮观。

 

接着审神者在附近的告示板上见到了一则令人震惊得消息——真的有圣诞老人失踪!

 

原来管家真的没有信口胡诌……

 

审神者为自己怀疑管家的行为感到十分心痛,忍不住低声说道:“长谷部,我不该怀疑你的。”

 

长谷部就是管家的名字,他全名不叫这个,但他说如果一定要叫名字,那就叫他长谷部吧。

 

长谷部发誓他真的是瞎说的,至于为什么成了真的,那只能说是一口毒奶了。

 

2

 

审神者刚刚说完就听上空传来了巨大的风声,这风掀起了雪浪,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四周就被阴影笼罩。但等她抬起头却只能看到漫天的飞雪,仿佛刚才的只是一时眼瞎。

 

可她的身后好像起了风,又好像有什么轻轻踩在了雪地之上发出了松软的嘎吱声。

 

审神者回过头,就见身后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人,他的半截身子都被埋在雪地里。审神者与他目光相对,并且在那双瑰丽的眼眸中见到了皓月当空。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因为鳞上的纹路酷似新月而得名。绝对不是什么从空中掉下来的可疑人类。”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从雪堆下爬出,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美了,就连这么窘迫得动作都能做得十分优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审神者忽略了他这句话中间那段奇怪的得名方式。

 

审神者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震出了一个人。并且这一位在听说她要去王城之后便满脸带笑得表示要送她回家,这熟悉的态度和不容抗拒的口吻简直和长谷部一模一样。

 

直到被“护送”回家,审神者还处于一种特别委屈的状态。尤其是他们几乎和长谷部同时到家,这比偷溜被抓个现行还惨。审神者仿佛已经看到长谷部又要用无比沉痛的眼神默默控诉她的罪行了。

 

长谷部都对她很好,她这么做是不太对。正当她准备挤出两滴眼泪为自己忏悔时,三日月宗近突然开口了,他笑得人如沐春风:“小姑娘只是一时贪玩,解释清利弊就没关系了。”

 

从三日月说出的第一个字开口,长谷部的表情就变了,那是审神者只见过一次的震惊。那次见到是在得知祖母死讯之后,他保持这样的表情趔趄着走出屋子,整整消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之后他面上虽然带着审神者熟悉的笑容,但整个人的周围似乎都散发无形的哀伤。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得和平常无二,仿佛将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得知死讯的前一秒。

 

他在小审神者的面前蹲下:“四十年前,你的祖母在山野中救了濒死的我。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我会让你一生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就是这样的长谷部,居然再次露出了那种震惊到极点的表情,这让审神者有了把家里的门全部堵上的冲动。好在外面的风声又开始变大了,看来另一场暴雪已在酝酿之中。

 

长谷部看了眼挂钟,提了食材就去厨房。三餐要规律,一个称职的管家就算内心再震惊也不能饿着审神者。

 

审神者问三日月:“我们相遇的方式有这么令人震惊?”

 

三日月笑而不语,相遇方式不震惊,能够相遇才震惊。

 

这次的暴风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三日月虽然身份成谜来历成谜跟长谷部一样谜,终究还是在恶劣天气的助攻下住进了客房。

 

几天相处下来,审神者发现长谷部很少和三日月交流,但是会保持基本礼仪。而三日月对什么事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整天都笑眯眯心情特别棒,精神倍儿好。除了长得太美,自称爷爷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审神者顺着他的话称呼他为爷爷,他听到了就会笑眯眯得招呼她坐过去,说太久没和人聊天了,怪寂寞的。但问他从哪里来,他又会转开话题,大多数时候都问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不过这一次他收敛笑容,颇为认真得问道。

 

“小姑娘要听故事吗?”

 

审神者起了兴趣就问他什么类型。

 

“历史。”

 

三日月说他要讲的是人和龙的故事,审神者说这个故事祖母也讲过,于是把人和龙大战黑恶势力的光荣事迹给说了一遍。

 

三日月边听边点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祖母说到这里就睡了,再也没有醒来。”所以审神者知道的故事一直都没有继续。

 

三日月沉吟片刻:“不如我继续说下去?”

 

是威胁让人和龙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现在威胁结束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和谐又能维持多久呢。也许黑恶势力带来的不止是掠夺和伤害,也将猜忌和贪婪的种子悄悄埋进了土壤的深处。这种子在无人的地方生根发芽,在与世无争的环境中舒展枝叶,最终开出了娇艳欲滴的恶之花。

 

龙的力量强大,对人类来说是帮手也是威胁。见过了龙在战场上的凶残,就算他们幻化成了跟人类相仿的外表,也总有人对其心生畏惧。

 

万幸这样的人类只是少数,却不幸是王族。

 

他们并不希望和龙继续往来,只想快速重建城邦拥有安身立命之地。他们畏惧龙,顺带着也畏惧龙语者。龙语者是人类和龙沟通的桥梁,想要断绝往来,就要摧毁桥梁。

 

先是传出谣言,就像是乘风急速飞扬的雪片,一夜之间龙语者意图与龙一起毁灭人类的消息就传遍了大陆。

 

无辜的龙语者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们召唤了自己的友人前来救助。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错,然而龙的突然到来在不知真相的群众眼中,就像是谣言中的那样,来袭击人类城邦了。

 

得知中计的龙语者们渐渐不再呼唤友人,他们有的在迫害中死去,有的隐姓埋名从此不问世事。血脉在一天天减少,发现了事情真相的龙在痛心中离开了大陆,但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选择了在大陆的边缘建立了结界,也就是不同的空间。

 

有时会有龙化成人回到城里对当年的友人进行缅怀,但失去了龙语者,两族无法沟通,最终来这里的龙已经越来越少。

 

当然也有例外会觉得龙的结界太无聊,所以偶尔会出来找找刺激,这个我们过会再说。

 

龙逐渐被人类遗忘,就连历史也被扭曲。

 

三日月翻开了祖母的画册,上面赫然画着人与龙对立的场景。

 

“龙的真身并不像蜥蜴,更加优美,纤细而有力。”三日月说出了和祖母一样的话,“有翅膀可以掀起狂澜,在所过之处投下巨大的阴影,也可以变得和人类一样。”

 

审神者看着三日月眼中的新月:“我现在倒是希望故事能停在先前断掉的那里。”

 

三日月也想,可是这世上想想就能成真的事实在太少。

 

“历史变成了故事,故事成为了历史。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我们,早已决定不再踏足这片大陆。我们相遇的那一天是友人的忌日,在回去的路上我听到你的低语,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你,所以我故意从天上掉了下来。”

 

审神者一开始还在感慨,听到后面她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一下,你说友人的忌日,你还说从天上掉下来,还有龙的样子。”她手足无措得在那比划着,然后说道。

 

“你得证明下你的话,不然我不信。”如果三日月真的是龙,那么能够和他说话的自己岂不就是在历史中成了炮灰的龙语者吗!

 

三日月将手背朝上伸到审神者的面前,就见上面逐渐浮现出了细小的鳞片,整齐排列,颜色是和头发相仿的靛蓝,就像是入夜不久的天。

 

“信了?”见审神者变成O形的嘴慢慢合上,三日月让手恢复人类的样子。

 

龙语者虽然可以听得懂龙的语言,却看不懂龙的文字,和龙之间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感应。在血脉逐渐减少的状况下,龙语者渐渐从龙的身边消失不见。所幸在双方共同的祈祷之下,诸神降下了预言。

 

龙一直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着预言的应验,龙语者则隐藏身份以各种方式将真实的历史代代相传。

 

审神者本可以混吃等死直到寿终正寝,但龙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人生理想,在她的生命中开辟出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上没有造好的实木地板,没有可以休息的温暖大床,是一条长看到看不见尽头的荒僻小径。也许里面怪石嶙峋,也许前路艰难险阻,也许走到了最后会发现那里一无所有。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她肯定不会考虑这条路,但这条道路却是无数龙语者和龙共同走过的。在龙这个词汇变得只能出现在绘本之中的现在,他们依旧以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保存着这份唯一的联系,期待着有一天预言可以成真,期待着扭曲的历史可以被纠正。

 

审神者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现了那个暴雪之夜,祖母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面容至上,在每每提到龙时候都会出现的苦涩笑容。听到她苍老的声音从口中传出:“龙等的太久了,但他们会一直一直等下去。他们就这样温柔的家伙啊。”

 

那时候审神者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她懂了,并且觉得:如果等待的那一方只剩下龙的话,那该多悲伤啊。

 

“我具体该做些什么呢?”

 

三日月看到了她眼底流露出的光,也看到了她和所有人类一样的细胳膊细腿,于是眨了眨眼睛:“先安全长大吧。”

 

审神者有些失望,眼角的余光落到了长谷部那本交流小册子上,她突然觉得长谷部的种种表现简直就是一条龙。如此一来,长谷部对王城那苦大仇深的态度也得到了解释。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只能带着双语的小本子出去采购。

 

于是当长谷部端着果盘准备开门时候,就听门那头的审神者说:“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管家居然是条龙。他变了,他以前很宠我的。他居然不带我飞。”

 

长谷部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3

 

长谷部不给审神者讲历史是有原因的,他站在火炉之前,沉声说道:“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守护住这段历史。”

 

审神者不服气。

 

长谷部搬出了珍藏在床底的铁盒子,里面有一叠照片。最上面一张,年轻时的祖母站在半个房子那么大的魔兽尸体之上,对着镜头伸出了某根手指。

 

审神者服气了。目前的她除了可以和龙交流之外,仅有的特殊技能就是——可以通过接触龙的身体而为龙少许恢复魔力。但因为血脉经过了十几代人的稀释,所以这个力量现在也弱得不行,所以她是个没有奶的辅助。

 

山脚村不大不小,但雪变小了三日月总要出去溜达一会,说自己年纪大了要晒晒龙鳞补充下钙铁锌。于是审神者家里有一位颜值惊人的爷爷这件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村落。

 

这也没有什么嘛,两条龙,什么人来了打不过是吧。但三日月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失踪了。

 

长谷部和审神者一起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三日月的踪影,审神者十分担忧。不止圣诞老人神秘失踪,就连三日月都神秘失踪了。听闻这件事的村民们也跟着她一起长吁短叹,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啊,怎么就不见了,多少人就眼巴巴得盼着雪变小好去看三日月从自己门前经过的样子啊。

 

村民们还说,最近王城周围的小村子总有孤寡老人失踪,别是那什么黑恶势力又卷土重来了吧。

 

审神者嗤之以鼻,哪有专门拐卖老人和圣诞老人的黑恶势力啊,拐去干嘛,跳广场舞吗。

 

距三日月失踪已经过了七天,雪正好变小,她出门透气,就见村民们已经排成了队往王城那边赶。问了下才知道,据说圣诞村那边多了一个超级帅的圣诞老人,已经迷倒一大片啦,最近门票打折,买了你不后悔,买了你不吃亏!

 

审神者听着怎么像是三日月跑去当圣诞老人了呢。

 

不,这个画面怎么想都很奇怪。但她还是决定去圣诞村看一眼,一来图个安心,二来……圆个私心。

 

她赶紧回家收拾行李,长谷部去采购了,等他回来估计得要黄昏。于是审神者决定去王城找长谷部,毕竟拿着小册子买食物的谜之管家可好找了,随便拉一个小姐姐找起来那是比她还热心。

 

审神者带孤身一人踏上了寻爷之旅,大概她真的很适合在雪地里捡人,才没走多久就被一物给狠狠绊倒,她回头去看就见那不是树枝也不是石头,那是个几乎要被积雪埋没的人。或者说是人形的某个生物。

 

她伸手去戳了戳那个人露在外面的手,就见那个手动了一下,先是手指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那人抬起了头,甩去面上积雪。

 

审神者终于看清他的样貌,一头银色的发,一对金色的双眼,这不就是曾经在山里救过自己的美少年吗!

 

“又见面了,我一直在找你啊。”他坐起身子,干咳了两声,“关于你上次说的,我想了下……”

 

审神者的目光已经死了,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那还没来得及萌芽的爱情已经被无情得掐死。

 

“不用做牛做马,也不用非得当龙,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审神者死寂的心好像复燃了,但她抓住了关键字:“龙?”

 

“对,我是龙。虽然是条龙,却叫鹤丸。”他说完便满眼期待得看着审神者,仿佛在问: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如果是初次听闻这件事,估计审神者的反应会如他所料那般,仰天大呼一声“恩别理伐包!”可这已经是她遇到的第三条龙了,她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想要继续撞树。

 

说起来为什么鹤丸会在这里呢,因为他就是那条觉得结界里实在是太过无聊,隔三差五就要跑回大陆的龙。用他的原话来说那就是:“虽然那道预言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和希望,但总是原地踏步惊喜也不会继续找上门来的。不如我们出去,让远方的人类也分享下我们的惊喜。”

 

鹤丸的龙友知道拦不住他,于是就百般告诫“人类已经忘了我们啦,你不要贸然暴露身份吓坏了他们”,“不要以龙的姿态靠近王城,那里有古时留下的攻击魔法,专门针对我们”,“如果你想谈恋爱了,别人跟你说要以身相许千万别激动,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是要拉着你去送死啊。一定要找个原意许你下辈子的,这才是真爱啊。”

 

那年鹤丸走得急,没听到的一句是:“……说这个干嘛,我们听不懂人话。”

 

然后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轰麻鲁山上的积雪又厚了几许,鹤丸在山林里遇到了审神者。

 

龙只要化成了人形就会掩盖身上的一切气息,包括同类都无法识别出来,唯一可以认亲的方法就是语言。龙只有雄性,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救的姑娘就是龙语者,嗯……还是个真爱。

 

这个惊喜有点棒啊……可他为了把暴风雪吹散变回了龙形,同时也被王城的攻击魔法侦测到,为了不让攻击波及到审神者,他只能马上离开。之后他在就一直等在这里,直到在睡觉时候被雪埋住,然后正巧绊倒了自己想要见到的姑娘。

 

龙也许无法从外貌上立刻区分他们和普通人的差别,但只要肢体有所触碰就会立刻察觉,这是被深深埋存在记忆深处、险些被时间抹去的感觉。

 

就像是积了灰的盒子重新被擦得光亮如新,早已锈蚀的锁突然弹开,然后发现那里面的东西依旧是当初放进去时的样子。

 

白色的细小雪片从灰色的天空中落下,鹤丸看着眼前的审神者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人类那么脆弱,风雪大一点就能被冻死,这细胳膊细腿的轻轻一碰就会断,应该一起放到盒子里好好保护起来,就放在那些财宝旁边,以后他来擦宝石,审神者就负责把宝石一颗颗摆放好。

 

一切都自然得恰到好处。

 

4

 

一人一龙在雪地里对视了很久,鹤丸首先打破平静,试探着叫了一声:“友人?”

 

“友人……”审神者愣愣得重复了一遍,她看着面色平静,其实内心早已炸开了锅。差点忘了,龙语者与龙的关系本身就是一张巨型好友卡啊。

 

鹤丸并没有觉得这个称呼有任何问题,龙虽然可以跟龙语者对话,但其实他们对于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还是很头疼的,所以统称为——友人。

 

不过都是真爱了好像也要和其他龙语者有所区分才行。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我们既然要处对象了,我会重新想个称呼的。”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让审神者想找个快空地把脸埋进去给自己降降温。

 

在听闻审神者的目的地后,鹤丸虽然不知道那个圣诞村到底是什么地方,但作为一条龙他可不能放任龙语者独自进城。

 

龙在变成人形时是无法使用任何魔力的,但变成龙又会被防御魔法侦测出来。好在那个防御魔法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只要龙和人是处于接触状态的就会失效。

 

鹤丸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以龙的形态跟审神者一起进城,遇到意外打不过直接就能飞走。

 

就这样审神者在进城时,耳朵上多了一个白银的装饰,那是趴在耳廓上的龙,凑近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眼睛会眨。

 

进来由于城内圣诞老人频繁失踪入城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平民一律不允许携带武器。审神者当被问道耳朵上那个精美的装饰是什么生物时,很机智的说:“壁虎,戴着辟邪。”

 

这个生物实在是很美丽,体态优雅又大气,要不是正在工作中,守门的小哥哥差点就想追上去要个购买链接。

 

小哥哥的心声自然传不到鹤丸那边,此刻的他正给审神者普及着龙跟人类成为朋友的另一个原因——龙喜欢金光闪闪的财宝。

 

人类有一双神奇的手,明明龙变成了人的样子也有手,但却造不出那些美轮美奂的金银珠宝。他们经常趴在云层后暗中观察,然后发现被人类切割过的宝石更加美丽,被人类雕琢过的金子好像也会更加亮一些,甚至……就连那些武器都能闪闪发光!

 

在龙的眼里人类其实很厉害的。

 

可以说龙早就想和人类深入交流了,所以当黑恶势力来临,他们也在暗戳戳的向神明祈祷。

 

鹤丸还说龙其实都特别喜欢人类,人类勤劳又勇敢,弱小却坚韧,明明平平凡凡,在某些时候却能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曾经的友人们也都是这样的人类,无论强弱,总有一面会深深地吸引住他们。

 

审神者已经可以看到圣诞村了,那是在巨大魔法阵的支撑下稳稳漂在王城上空的一块孤岛,她现在所在地方就是刻着预言的石碑。石碑旁边立了个巨大广告牌,上面用魔法投影出了三日月的模样,一举一动栩栩如生。跟投影合照的已经超过了石碑。

 

审神者突然开口:“你们想不想回来?我是说正大光明的那种。”

 

鹤丸沉默了片刻,然后审神者似乎听到他低低得嗯了一声。

 

“那我努力一下下。”审神者将碎发撩到耳后,指尖从龙背上轻轻划过时,鹤丸突然抬起了头,他歪着脑袋把身子朝前探去,可惜他现在的位置无法看清审神者的表情。他觉得审神者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就像自己最喜欢的那块红宝石一样。

 

审神者跑得急,加之街上人很多,鹤丸好几次没有抓稳差点被晃荡下来。他顶着蚊香眼深深得反思:下次要变成项链。

 

在审神者往圣诞村赶的同时,长谷部的采购也提前结束,并且决定为自家的小主人分忧。此刻他正凭借小册子上的基础用语在城里搜集线索。

 

他发现城中有一个奇怪的传说,每隔十几年就会有孤寡老人无故失踪,大多都是在街上的流浪汉,大雪过后他们就会失去踪影,有人说他们冻死了被巡逻队拖走,也有人说城里有吃老人的妖怪。骑士团一直没有认真去处理过,因为孤寡和流浪就意味着没有家属,没有家属就意味着没有人去跟进。

 

而圣诞老人失踪则是另一个事件,怀疑对象是别国来的人贩子,想要抓点圣诞老人回去卖钱。

 

长谷部在老人和失踪这两页上面划了重点,然后一个影子从他面前嗖得窜了出去,灵巧得穿越了人群直奔圣诞村的卖票点而去。作为一个专业的管家,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自家的审神者。

 

长谷部还来不及翻出告辞那页就飞速追了过去,审神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就连他都打不过,孤身一人来王城实在是危险……不对。他眯起眼,就见审神者突然伸手捂住耳朵,然后从上面抓下了一条银白的小龙,先是捧在手心,过了一会又不放心于是捂在胸前,大概又怕是闷着了就在那边一分钟换了好几种携带方法。

 

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四十年前,祖母拖着饿晕的他走了一路,等醒来时头上已经不知道被撞了几个大包,后背也满是泥泞。所以当祖母笑着问他感觉如何的时候,他晕晕乎乎得回答道:下次不要拽着脚拖。

 

于是祖母从善如流得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勒了个半死。

 

长谷部有些小情绪了,他想:同是天涯沦落龙,为什么待遇如此天差地别。

 

5

 

再说圣诞村那边,近年来游客虽然络绎不绝,但总体收入依旧是逐年递减,再加上几个招牌圣诞老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失踪,这让国王十分烦恼。他总觉得第一代国王这个伪造圣诞村的赚钱方法早已过时,在鲜肉横行的当下,愿意横跨半个大陆过来看一群胖老头的人已经不多了。

 

想要赚钱就必须创新,光用老人显然不够,老人体力不足,所以他们现在连青壮年也拐。

 

反正都是孤寡和流浪汉,带上大胡子染个发再养养肥谁还认得出呢。那些跟游客合影的都是知晓内幕的王城工作人员,被拐卖的那些只是去当人肉背景的。他们多数被下了幻术,只知道在那边傻笑。

 

在听闻山脚那边有个貌美的爷爷后就有了三日月失踪这个事件。而且三日月不光美,还是个聋哑人士,这简直是天降的看板郎。

 

审神者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后终于上了岛,此时已经是黄昏的最末,观光通道很快就要关闭了。她找了个方便躲藏的地方,准备一直待到深夜。

 

北面的夜十分漫长,也十分寒冷。也不知过了多久,岛上的最后一批游客终于离去。四周的灯也逐渐暗淡下来,只有在游客止步区前的魔法屏障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没错,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路标。

 

长谷部在给了门票费后就去处理城中的侦测魔法了,他们约定在岛上汇合。审神者顺着记忆找到了三日月所在的区域,老人家应该在下午见到他们了,此刻也偷溜出来跟他们隔着屏障遥遥对视。由于屏障那边的声音是传不过来的,三日月只能笑盈盈得站在那面用眼神提供支援。

 

这种屏障的附近都会埋下提供魔力的装置,所以鹤丸幻化成了人类的样子跟审神者一左一右抹黑找装置。龙里面有夜视能力特别好的,可惜他不是。所幸龙对于魔法的灵敏度要比人类高出不少。

 

“未婚妻,我找到了。”鹤丸挖开雪地,找到了那个装置。

 

审神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叫了第二声才满脸通红得意识到“未婚妻”是在叫自己。

 

“不喜欢吗?”鹤丸凑近了想要去看她的表情。

 

审神者连忙说:“喜欢的。”

 

“喜欢什么?”

 

“你。”

 

下雪的夜是看不到天空的,厚重的云层会遮蔽一切。鹤丸说他有时候会飞得很高,上面的星星很多,很漂亮,就像是一条洒满宝石的河流。

 

审神者想象了很久都无法想象这个样子,但她觉得鹤丸此刻的眼睛也十分漂亮,不比那些星海要差多少吧。

 

审神者看着鹤丸,鹤丸也看着她,直到屏障传来了轻轻得叩击声,他们才猛然惊醒,嗖得分开装模作样得去找装置。

 

三日月又敲了两下,然后指着鹤丸挖出来的那个坑,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鹤丸让审神者做好开溜的准备,一旦屏障的光消失巡逻队必定会赶来查看。

 

“那再等等吧,长谷部还没有来。”审神者有些肉痛得看着手中的门票,就算打折了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鬼鬼祟祟得脚步声,鹤丸和审神者藏到隐蔽处就见那是几个背着大麻袋的神秘黑影。他们就是圣诞老人失踪的元凶,这次目的显然也是三日月。

 

他们并没有寻找装置,而是用铲子在雪地上挖洞,然后从屏障下面钻过去。就听几声闷响传来,诱拐犯被此次的诱拐对象狠狠教训了一顿。人类姿态的龙虽然没办法用魔法,但他们打起来并不比人类要差。

 

在等待长谷部的时间中他们并没有闲着,他们在解决了两个巡逻小队后,将几个区域中被诱拐的老人们都集中到一起,等白等传送阵打开后就送他们回家,也能够将这个恶行公之于众。

 

审神者用三日月告诉她的方式解除了老人身上的魔法后,他们一个个都怒不可遏,气得满身的肉都在颤抖。好些被抓来的青壮年都是刚减肥成功不久,清醒后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一帆风顺显然不是他们的风格,为了找到圣诞老人失踪的原因,王城派了许多骑士混在圣诞老人中间。不明真相的骑士们以为眼前三个人就是诱拐犯,于是点燃了魔法信号弹。巨大的烟花在岛屿上爆开,惊动了护卫队。

 

长谷部从金库中出来后正好听到了城内的骚动,于是拿出来了最快的速度赶往圣诞村。

 

6

 

护卫队的数量越来越多,魔法师们唤出的光球将整个岛屿都照得形如白昼。

 

他们带着老人们且战且退已经被逼到了岛屿的边缘,鹤丸将审神者护在身后,三日月和他对视一眼后,将目光移动到了岛屿下方。

 

他们现在变成龙是可以离开,但如果城里的侦测魔法没有关闭,攻击就会波及城内,严重点整座岛都会掉下去。

 

“长谷部一定会来的,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的。”审神者对与自己相伴了十几年的管家十分信任。果然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长谷部的声音。

 

“能被您如此信任,深感荣幸。”岛屿的边缘首先出现了一只手,接着长谷部背着巨大的包裹从下面跳了上来。

 

“侦测魔法解决了吗?”三日月听着魔法师们冗长的吟唱,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下领口。

 

鹤丸那边已经让受害们聚在一起,自己在他们周围的雪地上画了传送阵。

 

“山脚就行了吧?”

 

三日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向后一仰,竟是直接跃下了岛屿。靛蓝色的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而后随着传送阵的启动,受害者们全部都消失在原地。

 

魔法师们的吟唱终于结束,环绕着雷电的巨型火球在空中连成了线朝他们呼啸而来。审神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鹤丸抱着跳下岛屿,长谷部也立刻跟上。

 

审神者只觉得冰冷的风裹着雪片在脸上胡乱拍打,然后随着鹤丸的轻笑声,她听到了风中传来的低语,有什么在头顶飞速掠过,投下了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条靛蓝色的龙,挥舞着翼翅朝他们靠近,排列整齐的龙鳞在微暗的光线下泛出一溜美丽的光泽。

 

黎明将至,晨曦破开厚重的云层在天际铺开道道金光。

 

这一天,轰麻鲁的大雪停了下来,晴空万里,所有人都到街上用双眼去记住这难得的时刻。

 

在蓝色和金色相互晕染的高空之中,有一条龙穿过了城市朝着山脚飞去。他身姿纤长而优雅,慵懒得就像是在散步。

 

龙背之上,审神者缩在鹤丸的怀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旁边的长谷部正按照她先前计划得那样打开了从金库里带出来的财宝,在经过山脚时毫无留恋得一把一把往下撒。

 

审神者一开始还问他:“你们龙不是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吗,丢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受?”

 

长谷部想了下:“我的收藏品比这些质量要好得多。”

 

是这个道理,毕竟龙都是土豪。

 

审神者得设想很简单,既然预言久久没有出现,与其傻傻等待雪停,不如先按照预言上说得那样去做。虽然不知道效果会如何,但至少得让残存的龙语者们和人类知道龙还在这片大陆上,他们依旧遵守着曾经的约定,在默默等待回归的那一天。

 

围绕着轰麻鲁山的云散开了,阳光从后透出在王城之中投下了长久的黑影。那是一条龙的形态,就和城民们在黎明看到的一模一样。

 

圣诞村的秘密被受害者们传开,当问到是谁救了他们时,他们想到了审神者说的名字,于是异口同声的说:是龙。

 

虽然他们已经忘却了这个词汇的意义,但终有一天会再次记起。届时那段被扭曲的历史也会恢复原貌。

 

龙带着背上的同伴朝大陆的边缘飞去,此时雪又开始下了。

 

审神者问:“你们的友人当初有没有这样飞过,他们有没有说这样很冷。”

 

鹤丸回忆了下:“他们什么都没说。”

 

当然没说,友人可没有龙抱着他们取暖,一个个都冻得说不出话来,谢谢。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带你去见见其他的龙。”

 

“也和你们一样吗?”

 

“还有个子小的,个子中等的,和个子很大的。”

 

“我会不会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啊。”审神者显得有些担忧。

 

鹤丸便安慰她;“很好记的,比人类的名字好记多了。”

 

就这样审神者踏上了召集龙来保护历史的道路。

 

 

 

……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买好人身意外险。如有车祸现场出现,我应该绝对会逃得比谁都快。

 

 


所以要跳车得赶紧。

 

 

 

 

 

等审神者醒来时,鹤丸国永已经靠在桌上睡着了。

 

睡着的鹤十分安静,黄昏的光线透过纸门后将那身洁白的衣物揉成了更加温柔的颜色。付丧神大多相貌出众,但由于原身是刀剑,故而再美都不会让人有柔弱的印象。或者说在知晓了他们是刀剑后,这种印象就会烟消云散。

 

只是他们在拥有了血肉之躯后,行为上也和人类越发接近,处的久了难免会让人忘记这一点。甚至有时候觉得,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家伙啊,为什么非得是一把刀呢。

 

当然,这大多是人类的一厢情愿,他们觉得大多刃生对付丧神来说太过残忍无情。然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依旧是如此温柔的样子,这才是他们被深爱着的原因吧。

 

审神者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尽可能轻得去处理那些公文。但她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鹤丸国永的脸上,最后觉得这样实在是影响工作,干脆把文件都搬到一边,再背过身去。

 

当鹤丸国永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入夜后,屋外下起了雪。桌上堆积的公文已经被处理完毕整齐得垒在地上,而审神者正在火烛之旁给他的本体刀做养护。

 

说来也是有趣,身为刀剑时一切触感都会通过刀刃来感受到,但成了付丧神后唯一对他们有影响的就只有本体刀的损伤。

 

鹤丸国永稍有兴致得看着审神者的背影,昏暗的光线下,让女性本就柔和的线条越发柔软起来。让他不禁开始思索,如果本体刀的触感和付丧神依旧是有所联系的话那该会如何呢。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了,就收不住了。

 

审神者平时都是如何养护刀剑的呢,她先会将刀搁在膝上,把干净的白布对折后轻轻咬住,然后抽出刀身,刀刃上折射出的反光会落到那双好看的眼瞳深处。

 

接下来她会拔去目钉再卸下刀柄,用左手握住刀茎开始打粉。

 

火舌摇曳下,烛光会在刃之上来回游移,似女子柔软的双唇,温暖又缠绵。明明审神者手中的是刀,却宛如在他的身上轻轻抚弄。

 

雪夜终究是寒冷的,然而在心中的焦灼感又是什么呢。大概就是被称为爱欲的情愫吧。

 

鹤丸国永走到审神者的身后,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等刀身完全被纳入刀鞘后便轻轻吻上她的后颈,然后说:“我举报审神者轻薄刀剑。”

 

审神者不甘示弱,直接转过身去笑盈盈得说道:“不服你就轻薄回来呀。”

 

这还真是……

 

鹤丸国永勾起嘴角,吻上了她的双唇。和先前的不同,这次的吻带着浓烈的情欲,唇舌交缠,最后转为吮咬。

 

不知何时审神者已经被压倒在地,腰带被抽开,裸露的皮肤在接触到寒冷空气的瞬间,让她下意识就想遮掩起来。但很快那里也会被印上灼热的吻,带有薄茧的手掌摩挲着皮肤,从胸口到小腹,继而去到更下的地方。

 

鹤丸国永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问:“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屋外的雪渐渐停了,在炭火发出的声响中隐隐混杂着被含在口唇之中的呻吟。身下的柔软让鹤丸国永放缓节奏,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直到审神者的腿环上了他的腰间,做出了含蓄的邀请。

 

火烛燃到了尽头,再周遭时轻时重的细碎声响中,就连冒出的烟都带着缠绵的意味。

 

夜还很漫长。









我们八月再见,下一篇是游戏背景。

评论(30)

热度(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