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希望能够治愈到找到我的你

惊讶 这个简介居然可以输入500多个字

【鹤婶】i got it,never mind.(一发完结)

乙女 ooc


 一个喜欢上其他小姑娘的鹤


原梗来自 @Ankiii太太 文末放授权图=3= 【艾特打扰】


已由基友再三确认不虐 请放心食用





以上均可接受的话↓



本丸的时间是静止的,审神者只要待在本丸,减少去现世的频率,完全可以跟付丧神一样拥有长长久久的寿命。十年一个任期,但若是在人类寿命极限后选择继续就任,便将永久失去自由,再也无法回到现世。能去的地方只剩下战场和本丸。不然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血肉之躯,下一秒就会风化成一地齑粉。这是违约的代价。

 

每个秋天都是事发的高峰,无法忍受这样生活的审神者会选择死亡。

 

审神者坐在檐廊下,听着一期一振给她读狐之助带来的警示公告,边听边掏出烟杆。

 

她无视一期一振皱起的眉头,笑着说,谁乐意这辈子只能在战场和本丸两点一线生活,傻不拉几的。管理局这是利用人类怕老怕死的心理来强留苦力呢。

 

说着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扬手一撒。烟雾从她口中吐出,接触到的纸片立刻自行燃起,为她那暗红色的眼添了几抹亮色。

 

……

 

审神者是个黑发红瞳的高挑女人,总穿着一身白衣。对此,懂得时尚的乱藤四郎和相同配色的穿搭榜样加州清光都不止一次得表示过:真的不配,这样不配的。

 

审神者的回应每次都是一样的:要想俏一身孝。

 

加州清光每次都摇头离开,乱藤四郎比较直接,他说:“明明是因为你喜欢鹤丸。”

 

“是呀,我喜欢他的。”

 

早些时候,审神者还穿着颜色厚重的十二单,眼角一抹红就像勾了朱砂。她说话时嘴角的笑很浅,烟杆中冒出的烟浮在她周围,随时随地都能凝成一幅画。

 

直到鹤丸国永来了,她听到那句“衣服白色就好”后就天天只穿白衣。众刀闲来无事也经常看到她跟鹤丸同进同出,只是两人永远一前一后走着,别说并肩,交谈都很少。

 

审神者一直是喜欢他的,因为这句话也永远变不成别的了。

 

——据说二队远征的时候遭到了敌部队的袭击。

 

——现在的远征真可怕,据说是时空通道不稳定的关系。

 

——我还没说完呢,二队还带回了一个女人。据说是帮着鹤丸先生挡了一刀,现在正在本丸里接受治疗。

 

——真是勇敢呢……一定被吓坏了吧。

 

刀剑们在当番的时候总会聊点什么的,所以长谷部作为监工每次都尽忠职守得用眼神督促他们好好干活,但等他们谈到审神者的时候,他便也竖起耳朵听,听到忘我了,内番就顺利+0+0。

 

今天当番的是粟田口的短刀们,他们侦查高,知道得也多。

 

——鹤丸先生喜欢上那个人类小姑娘了。

 

——不会吧!我以为鹤丸肯定会跟审神者在一起的……

 

——我也是,大将很漂亮啊。

 

长谷部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忍不住问道:“那主现在怎么样了?”

 

说得正起劲的短刀们一下子跳了起来,乱藤四郎吞吞吐吐得说:“鹤丸自然不会提出让人类留在本丸这样的要求,所以主上同意他们离开了。”

 

长谷部听完就凭借机动优势朝审神者的所在飞奔而去,莺丸正感慨着杯子里竖起的茶梗,一阵疾风吹过,他立刻慢悠悠抬起头跟近旁的三日月宗近说:“这风真不错呢,冬天要来了吧。”

 

“哈哈哈,空气渐渐冷下来了。”说完两位老人家齐齐吹去杯中水汽。

 

“好茶呢。”

 

“是啊。”

 

……

 

长谷部赶到的时候,审神者正一如既往得抽着烟,周身烟雾缭绕,最神奇得是每一道的形状都是固定在那的,这些烟将她围在正当中。长谷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的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浅笑,淡的几乎看不出。

 

“主。”见到这样的她,长谷部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审神者倚在床边,血色的眸中倒映着屋外的枫叶。这层层叠叠的红中,有两道淡色的影子格外醒目。不,对她来说,该用刺眼。

 

鹤丸国永为保护同伴重伤,需要尽快治疗。听到烛台切光忠传来的消息后,她几乎是用跑得去了手入室,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尽数散下,等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付丧神后,毫不犹豫得就砸了所有的灵力和手入札上去。

 

记得鹤丸国永睁开眼的时候她哭了吧,那大概是人生唯一一次喜极而泣,精致的眼妆都哭花了。她知道这付丧神第一句话肯定是问那个小姑娘的,但她不想听这个,所以先一步说,小姑娘情况稳定下来了,伤口得不严重,管理局来的医师说可以不留疤的。

 

但鹤丸国永还是问了,他问:“她现在被安排在哪里?”

 

审神者沉默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得说:“西边的空房。”

 

“嗯,谢了。”鹤丸国永说完就重新闭上眼,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白得近乎病态。

 

开始审神者以为这种关心只是因为愧疚,直到某一天路过手入室发现小姑娘也在里面,看着付丧神身上的绷带哭得抽抽涕涕。而鹤丸国永呢,一边逗她笑一边焦急得给找东西给她擦眼泪,最后没找到,于是笨拙得用自己袖子给她擦。

 

审神者看了一会,觉得真是有趣极了。回到屋子后,她问自己的近侍:“我哭得很难看吗?”

 

一期一振的脑门边仿佛弹出了一个问号:“您哭了?”

 

审神者没有,她只是笑了,和一贯的浅笑不同,她笑得很大声,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自己呛住了。

 

一期一振立刻说:“主殿,少抽烟。最近天凉了,您当心身体。”说完将审神者屋子里挂着的白色羽织给她轻轻披上,然后熟练得给她顺气。

 

审神者坐回桌前,翻了下他刚刚在看的书——《吸烟的一百种危害》然后又笑岔了气。

 

一期一振手足无措,他看到审神者哭了。一直笑得像幅画似的脸上,突然就挂上了泪痕,一滴滴窜成晶莹的线轻轻敲在桌上。

 

“一期啊,就算是失血,连句我没事都懒得说吗?”审神者睫毛很长,说话时上面挂着的泪水颤颤欲坠。

 

一期一振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哭起来好看的。”这句话是真心的,就算是以付丧神的审美来看,审神者也是很漂亮的人。所以啊……

 

“主殿,您别哭了。弟弟们看到该担心了。”

 

审神者攥紧了身上的羽织,嘴角重新带上笑:“我抽的是管理局发放的灵力补充剂,不是普通的烟。”

 

一期一振立刻板起脸,严肃得说道:“那也是烟,里面的尼古丁……”

 

后面的话审神者就没听了,她只是看着这件羽织,看着看着那笑容就带了几分自嘲。这是鹤丸国永某次远征顺手给她带回来的,说她冬天老是站在屋外,别着凉了。所以就算本丸的时尚专家们都说颜色不衬,她也穿着,执拗得欠揍,还傻不拉几的。

 

全本丸都知道她喜欢鹤丸国永,全本丸包括鹤丸国永。九百多岁的老刀看她那不是跟看孩子似的吗,这是在拒绝呀。

 

……

 

鹤丸国永的伤已经好了,但是人类不比付丧神啊,小姑娘虽然伤得不重,但也过了好几天才能下床走路。夏末遇到,粗略算来,她在本丸该是待了个把月了,这都快冬天了。

 

审神者之后没有再去找过鹤丸国永,她该办公就办公,该出阵就出阵,一切如常。只是鹤丸国永被丢去了远征队伍。对此审神者还笑着调侃说:“万一鹤丸国永再重伤,人家不得哭死。”

 

某次,鹤丸国永远征回来,给小姑娘带了一件羽织。是极其温柔得粉色,小姑娘穿上后一脸忐忑得看着他。然后付丧神笑着开口了:“很适合你。”

 

小姑娘的脸色立刻明艳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焕然一新。

 

审神者靠在窗边,透过层层红色看着他们一同走在木桥之上。肩并肩,谈笑间有枫叶顺水而下,小姑娘趴着桥柱子要指给他看,鹤丸国永立刻走到她身边,伸手护着。

 

长谷部在一边站着,就见审神者眼中的温度降了下来,挥手间漫天大雪从天而降。

 

她用灵力听到小姑娘惊疑的声音,还听到鹤丸国永笑着安慰说没事。期间她跟鹤丸国永的目光对上了,但那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小姑娘身上。陡然变换得气候对人类来说十分不友善,小姑娘被冷气呛到,忍不住咳嗽几声,鹤丸国永立刻给她顺气,轻轻拍着她背,口吻温和万分:“我们回屋吧,伤才好,别着凉了。”

 

有风从窗口灌入屋内,吹鼓了审神者那身羽织。这刺骨寒风似伴着付丧神的尾音一路吹到她心里,直接冻住了那双眼瞳中所有的光华。

 

“长谷部,通知下吧。今天吃火锅。”

 

长谷部愣了一下,鹤丸国永不是要走了么,审神者不是同意了么。还吃火锅?

 

审神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散伙饭啊。”

 

长谷部大概会错意了,摩拳擦掌得问:“要加料吗?”

 

“这得问光忠呐。”审神者说完就回桌边坐好,今天一期一振不在,长谷部立刻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关切得说。

 

“您怕冷,尽量少出门吧。”

 

审神者嗯了一声,然后喝茶。不冷不热的温水滑过喉咙不痛不痒,就跟身上那件羽织一样。这么薄哪能御寒呢,自欺欺人罢了。

 

本丸的时间是静止的,昼夜也好,四季也好都不会变换。收到羽织后,审神者提前一个月就换上了冬季景趣,跟灵力比起来,这层布怕是个笑话,但披着终究会暖些的吧?所以她消去灵力,与鹤丸国永在雪地里走,差点被冻得一口一个妈。

 

那时候她看向付丧神的眼神也和现在的小姑娘一样,期待又不安。但对方却只是偏过头去笑着看雪。

 

审神者当时在想,刀嘛,大概不懂这些的。

 

现在看来,她这脸可被打得啪啪作响。

 

鹤丸国永懂的,审神者也懂的。白色跟她不衬。

 

但审神者在晚饭时分还是穿着一身白,披着那件羽织。坐下后,几缕碎发落到肩上,黑与白,突兀得很。

 

虽是散伙饭,但于刀剑来说分别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审神者也一样,从头到尾都言笑晏晏,行若无事。就是一口酒,一口饭都不碰。刀剑们很有眼色,谁都不靠近她,后半场时有几个醉了要去劝酒的也都被亲友刀死死按回地上。再闹,直接打晕拖出去。

 

吃饭时不好抽烟,就算是假烟也不行的。一期一振坐在她身边无声监督,但看着她不吃不喝的模样,差点就想把没收的烟杆还给她。还好药研偷偷塞了几个橘子过来。

 

审神者在五虎退可怜兮兮的目光下,终于吃了几瓣。

 

她遥遥看向那最远的一桌,眼底划过一道暗色。鹤丸国永不知跟小姑娘说了些什么将人家逗得笑成了花。

 

是啊,就是这样才对,本来就该是这样一把刀才对的。

 

小姑娘似有所觉,抬眼一看,却只看审神者冲她轻轻点头,红眸里缀满笑意,接着有声音直接在脑袋里响起:“鹤丸就交给你了啊。”

 

小姑娘嘴里正好含了一口酒,听到这句险些呛到。她满脸通红得躲到鹤丸国永身后。

 

审神者忍不住感叹,这小姑娘是很可爱啊,跟个小鸡仔似的。然后她对上鹤丸国永探究的视线,冲他举起酒盏,说:“收拾收拾,该走了。”

 

鹤丸国永眸光微动,也不说话,直接将面前的酒一口饮尽。等他再看时,审神者已经离开了,一期一振拾起她落下的羽织匆忙跟上。

 

……

 

审神者带着酒盏走的,一期一振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将酒淋在脚边圈出一个圆。风夹着雪花,跟那个被丢出的空酒盏一同没入黑暗中。很快,远处传来喀啦一声,是摔碎了吧。

 

“一期,我不冷的。”审神者接过羽织,随手披上。夜风呼啸,但审神者身上的衣物却纹丝不动,她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近侍,眼中仿佛有光在流转,“审神者都会用灵力,我也会呀。”

 

一期一振看了眼天,雪很大,没有月亮。大晚上让太刀走,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路。

 

审神者不说话,四周景色陡然变化。日头高升,满地银白。

 

“哪能夜里出门的,邻居会把我当成人贩子。”

 

“您是说带着弟弟们夜战的事吗?我已经跟邻居解释过了。”

 

审神者哑然失笑:“那是鹤丸骗你呢,电话我接的。”说完就朝本丸大门走去,羽织在身后扬起,抖落几片雪花。

 

鹤丸国永带着小姑娘走了,临行前跟尚未醉死得刀剑同僚们一一道别。最后是审神者,刀剑们很给面子的给他们空了一大圏。

 

审神者看他朝自己走来,一人一刀在风雪中静默良久。

 

审神者猜,鹤丸国永无外乎在想那些客道话,说不定还会谢谢她让小姑娘留到伤好。

 

鹤丸国永能有什么行李,带好他的本体太刀就行。但小姑娘倒底是人类,所以那包里有些干粮杂用之类。噢,还有那件浅粉色的羽织,小姑娘舍不得穿,就收藏起来了。

 

审神者看过,包了一层又一层,可仔细了。

 

那时,她听厚藤四郎报告说,小姑娘家室清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什么都很好,就是家里清贫了些。

 

于是审神者就往包里塞了点小判,然后说:“哦。”

 

乱藤四郎表示不解,说让大太刀们揍他一顿都不嫌狠,干什么还给钱。

 

审神者那时怎么说的,她趁博多不注意又加了把小判:“因为我虚伪啊。”

 

是,所以她先一步开口了。温温柔柔像极了之前的每一次独处:“知道了,你不用在意。”

 

见鹤丸国永面露讶色,就说:“光忠,翻译下呗。”

 

烛台切光忠顶着这口飞来大锅差点被压成重伤,他能怎么翻译,是说出心声“鹤丸国永你敢走的话我会气炸”还是直译。

 

想了想,他尴咳一声,朗声道:“I got it.Never mind.”然后不住给鹤丸国永使眼色,女孩的没关系那能信嘛,鹤先生你九百多岁这个道理会不懂?

 

鹤丸国永自然是懂的,面对烛台切的明示暗示他只是笑着说:“有缘再见。”

 

审神者作为本丸唯一能打开时空通道的自然是送他们到最后的,临别前她似模似样得说了句:“路上小心。”至少鹤丸国永偶尔念起她来时候,得是一副体面的模样。

 

鹤丸国永应了一声,挂着一贯的笑容带小姑娘走了。风很大,审神者离开前看到他将自己的羽织披到小姑娘肩上。

 

宗三左文字在审神者经过自己这边时,轻轻说了句:“只要您不同意,他就没法离开的。”

 

“他可是鹤丸国永啊,万一趁我不注意把结界劈了个口子玩私奔,我还得浪费灵力去修,不划算。”审神者说着就叫来一期一振,本丸刀剑都有登记,突然少了一振管理局会来查水表的。

 

审神者想了想,跟一期一振说,就写鹤丸国永求爱失败,申请远征散心。为保持刀婶正常相处,请批准。

 

一期一振的笔停在了期限上,他抬头去看,就见审神者勾起嘴角,那弧度就像是刀尖。

 

“填90吧。小姑娘大约十七八岁,90年后百岁。人活过百岁就叫人瑞,器物百年后就可成付丧神。很配啊。”

 

完了她跟烛台切光忠说:“麻烦做点姜汤,冻得胃疼。”

 

回到屋里,她便钻进被炉中缩着不肯出来。

 

一期一振皱眉道:“您的灵力呢。”

 

审神者没有说话,她只是想等一句类似“请多保重”、“当心着凉”这样的问候,所以才再次消去灵力,被冻得浑身发抖。看来是她想多了。

 

……

 

鹤丸国永去远征的第十年,审神者签了连任的文件。短刀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在檐廊下坐着。

 

樱花到了花期,花瓣落了一身,她浑然不觉,就像是睡着了。

 

藤四郎们问他们的兄长,审神者这是在做什么。

 

一期一振想了下:“在看电视剧吧。”

 

无论相隔多远,刀剑男士和审神者的灵力是相通的。也就是说,只要审神者没有死,或者灵力没有耗尽,刀剑男士就可以一直保持付丧神的形态。

 

这种关联一般用于战场失联或是陷入困境时的紧急求救。当然也有另一种用途,审神者可以在刀剑男士的同意下通过他们的眼去视物。

 

鹤丸国永没有同意过,但他喝了那杯酒。

 

审神者也是之后才知道,讨厌当番的鹤丸先生也会老老实实耕地,安安分分照顾马,就像是个普通人类一样活着。天下雨了,鹤丸国永会牵着小姑娘的手陪她走过滑溜的石板路,还会走的很慢,怕她摔着。偶尔小姑娘吃饭急了,他会立刻过去拍背,比自己重伤还焦急。

 

刀剑在人世间辗转徘徊的那些年,都够一个人死死活活多少次。他们就算不懂温柔是什么,也会模仿着人类的样子做些名叫温柔的事。无非是个由笨拙到熟练的过程。

 

鹤丸国永也会,他见多了人类的各种情绪,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劝不住,留不下。

 

审神者第一次跟他去万屋,回来的路上下了雨。审神者臭美,穿得繁琐,又带了伞,本想一起慢慢走回本丸,那付丧神却一个人跑得飞快。等审神者走到家门口,他衣服都干了大半,在那边嘻嘻哈哈得笑着说:“你太慢了。”

 

其实那个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吧。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可以,审神者其实想用小姑娘的视角去看这个故事,这样也能感受下鹤丸国永那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温柔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秋田藤四郎正在给审神者清理那些樱瓣,突然低呼:“主上,好像哭了……”

 

一期一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大概看到伤心的地方了。”

 

……

 

鹤丸国永去远征的第三十年,审神者签了连任的文件。虽然无法在外貌上表现出来,但按照人类的年龄,她真正担得起一声婶婶了。

 

——太好了,大将可以继续留下来了。

 

——不过鹤丸先生还没回来呢。

 

——我真的以为他会跟审神者在一起,一黑一白,多配啊。

 

审神者远远听了,忍不住说,还黑白配,当奥利奥么。

 

一期一振听了,他想说,您好歹说是熊猫吧。

 

审神者走了出去,依旧披着那件白色的羽织:“看来前阵子时空通道故障,大家没有出阵,都很无聊。”

 

于是短刀们蹦蹦跳跳得跟着审神者去了许久不见的三条大桥。

 

说起来当时怎么就忘记换衣服了呢,鹤丸国永走了之后,她羽织不好好穿,就披在肩上,也不套袖子。夜里下了雨,敌枪还变异似的特别强。

 

出门果然是要看黄历的,再不济也得上微博看下今日运势。

 

审神者被短刀们带回本丸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狭长的刀口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腹部,血混着雨水浸湿了那身白衣。管理局的医师来了都说准备下后事吧,右半边的内脏全被切开,肠子都在外面,没见过这样还能活的。

 

短刀们本来就忍着眼泪,审神者偏偏还咳出一口血。

 

乱藤四郎哭着说,审神者为了捡羽织脱离路线,然后怕羽织被砍坏就转身正面迎击。对方敌短太锋利,一击就砍断了审神者的怀刀。

 

等他们击退敌军,审神者已经失去了意识了。她只是攥着羽织,笑着重复:“你看呐,我也可以为你挡下那刀的。”

 

同田贯正国受不了屋里压抑的气氛了,直接吼道:“至少先把人缝起来啊!”

 

“对对,您先将主殿……那个,缝起来吧。”一期一振连忙说,然后看了眼那件一塌糊涂的羽织,想了想,也没洗,直接晾干挂回审神者屋子里。

 

医师老头说,幸亏审神者平时老是吸灵力补充剂,现在体内还有残存的灵力强行留住她最后一口气。不然在回来的路上就凉了。

 

一期一振听了突然心虚,还好这些年自己管得松。

 

治疗几乎用光了本丸的所有灵力,最后还是刀剑们将自己的灵力贡献出来,再砸了几十个御守才换来一句脱离危险期。

 

只是审神者这次失血过多,发乃血之余,在她沉睡的期间,那头乌黑得长发片片斑白,最后全变成了银色。

 

审神者一睡睡很久,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跟鹤丸国永摊牌的那天了。

 

付丧神想了很久,认真地思考后说,作为刀剑他很喜欢审神者,审神者是个好婶婶,是把刀都会喜欢的那种,他也只把审神者当婶婶。所以他觉得这是一把刀对于主人的喜欢,不是人类所谓的爱。

 

我可去你妈的吧。

 

审神者在梦里说完这句就醒了。

 

所以这是审神者的错是吗,他还不如说他是白头发,审神者是黑头发,黑白双煞不吉利。或者他名字有鹤,而审神者是个收集刀剑的,会吓着动物。

 

真是气到诈尸。

 

当然,一期一振的视角不是这样的。他看到审神者慢条斯理的撩起那头银发,苍白的唇弯出美好弧度,用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突然想到有个付丧神还等着我的灵力去双宿双栖,所以我从三途河边爬了回来。”

 

审神者醒了,普天同庆,刀剑们在本丸内奔走相告。

 

据说医师老头还用审神者的病例发表了一篇论文,被管理局选入了当代长寿秘诀,用来给招募审神者打广告。

 

审神者赚了一笔广告费,把那些用掉的御守全买回来。之后一个高兴,又续了十年任期。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人类了,例如他某次询问审神者要不要弟弟们偷偷去探望下鹤丸殿,也免得她每日长吁短叹,忧心忡忡。

 

审神者回了两个字,一个是放,一个是屁。连起来读作放屁,是一种标示强烈否定的词语。

 

一期一振皱起眉头:“主殿,说粗话不好。”

 

审神者那时还在虚弱期,每天都要在床上躺半天。她接过一期一振递来的笔,在唇上细细描绘,直到将那失了血色的苍白涂满娇艳的红。

 

——就算没有那个小姑娘,也会有第二个小姐姐,第三个小妹妹。鹤丸国永他可能喜欢上任何人,只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我。

 

——人类寿命没有你们那么漫长,将有限的寿命投入到不可能的追求中实在是太奢侈了。

 

……

 

九十年快到了,一期一振看着审神者手里的就任文件眉头紧锁。

 

“主殿,您考虑好了?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可是生死契约,按下手印之后卖得可就是灵魂了。

 

审神者打着扇子在檐廊乘凉,按下手印后自嘲般得说道:“谁让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类呢。”

 

天热了,审神者喜欢穿着小吊带乘凉,肩上的那道口子她没要求修复,就让疤痕留着。

 

随着九十年期限将至,本丸刀剑们每天都会有人守在本丸大门口,不为别的,就怕审神者突然想不开,跑了出去。

 

刀剑们都觉得鹤丸国永不会回来了,肯定带着小姑娘神隐去了。

 

审神者只是笑而不语,然后说:“今天是我百岁生辰,你们不为我欢呼鼓掌?”

 

鹤丸国永没有带着小姑娘神隐,小姑娘被照顾得很好,八十五岁寿终正寝,没有受什么苦,死的时候很安详。是的,到死都是个幸福的家伙。

 

墓碑上没有名字,审神者在查家底的时候就知道,小姑娘是被领养的,之前有过名字,但是已经无从查起。

 

她还知道,鹤丸国永在墓前坐了很久,十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前还是这样,最近他可能看开了。他已经在往回走。

 

九十年的那天,审神者就站在正对本丸大门的那条走廊上等着他。打开的时空通道中,白衣付丧神从中走出,一路战场初见那样。

 

鹤丸国永见了审神者,他显得有些惊讶。

 

审神者满头银发,已经可以穿白衣了。但她却穿着黑色的华服,同色的羽织就披在肩上,风吹起时候露出里层的深红花纹。

 

本丸现在是冬天,雪花片片落下。

 

鹤丸国永许久没有回来,正想感慨着一切都没变,目光落在审神者吐出的烟雾上,这句话突然就咽了下去。还是有些东西变了的吧。

 

“你穿黑色挺好的。”

 

废话,加州清光选的当然好。她不喜欢白色,穿着一身白只是因为鹤丸国永喜欢啊。

 

审神者笑了:“不用尴聊了。收拾收拾出阵吧。”那一瞬间,付丧神金色的眼中亮起了某种火焰,是对战场的期待吗?

 

审神者不知道,她懒得去猜了。

 

在路过审神者房间时,那里的门敞开着,一件破旧的白色羽织静静挂在那里。有风从屋内穿过,带起上面的狼藉,一时间那些干涸的血液仿佛又重新开始滚动,大片大片从伤口涌出。

 

鹤丸国永停下脚步,他问:“有段时间,我以为灵力要消失了。你……”

 

审神者突然大笑出声,那放肆得样子让鹤丸国永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是了,审神者一直都这样的。自信满满,字典里根本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所以鹤丸国永从未想过自己能那么轻易就离开本丸,又轻易回来。

 

就在鹤丸国永又要开口时候,审神者终于停了下来,她被烟呛住了。她突然就觉得该让刀剑们跟着,这样就有刀可以给自己顺气了。虽然大太刀一开始差点把她拍吐血。

 

“刀剑们知道你要回来,托我吓你的。你好好反省下为什么会被这样惦记。”说完她就继续朝前走去。

 

鹤丸国永快步跟上,笑着说:“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得好好回礼才行啊。”

 

审神者没有说话。

 

鹤丸国永回来后一切按部就班,就像是他从来没有走过一样。

 

很快又要到夏季了。审神者一如既往穿着小吊带坐在檐廊下跟一期一振一起乘凉,为什么找一期一振?因为他会给自己打扇啊,而且他弟弟多,那就是一群刀给自己打扇。3D立体风。

 

鹤丸国永远征回来,审神者状似不经意冲他招了招手。动作间,身上的那道伤疤就像是活了,狰狞可怖能把她整个撕成两半。

 

“您何必呢。”一期一振叹气,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审神者知道他想说什么,完整的话是:您何必呢,对于审神者来说,一道疤也好断手断脚也好,鹤丸殿至多只会猜测您在战场出事了。

 

话是没错,但她就是不开心呗。

 

“我小心眼啊。”她说,“至于我是怎么伤的就别跟他说了。我还要面子。”

 

远处的池塘波光粼粼,风行水上,带动周围草木一同簌簌作响。

 

审神者仿佛又听见她当初说的那句话了:“是呀,我喜欢他的。”

 

本丸的时间是静止的,在这里所有的季节、生命都是静止的,包括感情也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写这篇 大概以后不再是审神者的时候可以多看两遍 然后就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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