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希望能够治愈到找到我的你

惊讶 这个简介居然可以输入500多个字

【鹤婶】在瞳中(一发完结)

乙女 ooc


由i got it原班人马倾情演绎


配合前文【鹤婶】i got it,never mind.(一发完结)食用风味更佳 也可独立成篇


排雷:有R要素【去幼儿园的车请放心】



本丸的时间是静止的,审神者只要待在本丸,减少去现世的频率,完全可以跟付丧神一样拥有长长久久的寿命。十年一个任期,但若是在人类寿命极限后选择继续就任,便将永久失去自由。再也无法回到现世,能去的地方只剩下战场和本丸。不然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血肉之躯,下一秒就会风化成一地齑粉。这是违约的代价。

 

每个秋天都是事发的高峰,无法忍受这样生活的审神者会选择死亡。

 

审神者坐在檐廊下,听着一期一振给她读狐之助带来的警示公告,边听边掏出烟杆。

 

她无视一期一振皱起的眉头,笑着说,谁乐意这辈子只能在战场和本丸两点一线生活,傻不拉几的。管理局这是利用人类怕老怕死的心理来强留苦力呢。

 

说话间身边的烟忽然逆风而动,朝某处蜿蜒飘去。

 

“哎呀,被听到了呐。”

 

审神者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暗红的眼中说不清是何神色。

 

……

 

审神者跟鹤丸国永的初次相遇,一直都是一队队员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鹤丸是在战场上被带回来的,那时的本丸正值冬季,雪花片片落在偌大的庭院上,与那自漫天樱瓣中显现的白色付丧神十分相称。

 

一人一刀视线相对,各自朝前一步,同时开口。

 

——我叫……

 

——我……

 

继而同时愣怔,齐齐收声。

 

鹤丸国永稍有兴致得看向眼前那黑发红眼的女人,很好奇她想要说些什么。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此时有风,裹着细雪迷了人眼。鹤丸一时间看不清审神者的表情,只能通过唇的弧度猜测她是在笑。

 

“鹤丸国永。”

 

最终,审神者打破沉默,叫出他的名字。

 

被抢词的鹤丸国永一时无言。这时候风停了,被那双红瞳中传出的挑衅所邀,他再次上前一步,正好停在审神者的跟前。

 

“这么巧,你也叫鹤丸国永啊。”

 

这一句话,成功让审神者笑出了声。只是寒风彻骨,灌入口中难免咳嗽。

 

鹤丸国永正手足无措,就收到了来自烛台切光忠的提示。于是他模仿着记忆中人类的模样,想帮审神者拍背顺气。

 

“然后呢?”

 

今天是个挖穿大阪城的好日子,面对新弟弟的催促,有幸目睹全程的一期一振笑得十分无奈。

 

他干咳一声,在长谷部的凝视下尽量摆出一副严肃模样。

 

鹤丸国永初获人身,没有掌握好力道。

 

“他不小心把审神者拍到池子里去了。”

 

当然,审神者也不是什么性格温驯的家伙,假意要鹤丸拉她,结果却把人一起拽下水去。

 

藤四郎还想问后续,但长谷部说审神者就任快二十周年,该讨论下礼物了。

 

审神者抽的不是烟而是灵力补充剂,且口味繁多。他们打算从这个下手。

 

屋内烧着炭炉,里面的火光忽明忽暗,就像在呼吸。冬天的本丸总是十分安静,于是两位刀剑讨论的内容也清晰可闻。

 

“长谷部殿,我觉得送《养生指南》很好,人类流行送健康。”

 

博多藤四郎插话进来:“一期哥,人类喜欢钱。”

 

长谷部将这个建议自动略去:“不如试试看熏物?可又不清楚主的喜好……”

 

鹤丸国永远征归来,路过时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两声叹息。于是他说:“补充剂是薄荷味的,要送就送类似的吧。”

 

长谷部默默放下笔,灵力补充剂是没有任何香味的,就算是他跟审神者同桌处理公文也没有闻到过任何味道。为什么鹤丸国永会知道呢……鸟类的嗅觉?

 

“你们在落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谷部目光犀利,看的鹤丸心里一阵发虚。正巧出阵的短刀们从三条大桥回来了,他们笑着冲进屋子,身上还残留着京都夏季的气息。

 

“一期哥,我们买好礼物啦。”乱藤四郎将手中那个扎有精致蝴蝶结的包裹递了过去,“是主人最喜欢的薄荷味糖果。”

 

长谷部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问乱是怎么知道的。

 

乱眨着眼,神神秘秘的说道:“是信浓说的。看来我们跟审神者说话时离得不够近哦。”

 

鹤丸国永眼看长谷部不再追究,连忙招呼一期一振,两把太刀不知道讨论什么去了。

 

而长谷部在记录下审神者的喜好后,突然追了出去:“鹤丸国永,快来交代清楚!”

 

水下是没有空气的,而鹤丸又不是短刀。

 

长谷部的脑补中充满了各种糟糕的画面。

 

……

 

说起在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的办法还是去问当事人。但鹤丸国永跟审神者,一个是跑得找不着影,一个则是笑而不语。

 

——鹤先生?我看到他往锻刀房走了。

 

烛台切光忠说完不久,身后就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鹤丸国永偷偷摸摸将一物藏在袖中,匆忙道谢后便朝池塘边跑去。

 

审神者时常披一件黑底红花的羽织,跟鹤不同,在雪地里十分好找。

 

鹤丸国永动作轻盈,躲在树后准备给她来个意外之喜。他从来没有成功惊吓到审神者,无论如何隐蔽气息,悄然靠近,总会莫名其妙就行踪败露。

 

那个黑色的影子缓缓走来,今天天晴,有风吹过湖面,带起粼粼波光。

 

鹤丸在那天被审神者拉进湖里后,其实是溺水了的。谁说皮肤白就能成为浪里白条的,见过有刀生来会游泳的吗?反正他游不来。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鹤丸国永眼看审神者离自己越来越近,同时肺里残存的空气也即将耗尽。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被按住了后脑,同时双唇贴上了另一对柔软的东西。

 

有空气被渡了过来,那是足以用辣来形容的薄荷味。

 

湖面浮有薄冰,阳光从间隙没入水中,投下满池光影。审神者一头黑发跟衣物一同在水中散开,暗红色的双眼中仿佛有什么随着水纹的晃动而缓缓流淌,瑰丽异常。就像是月下的美酒,甘醇浓厚。

 

那一天他除了知道补充剂的口味后,还发现,原来黑色跟红色也挺配的。

 

事后审神者跟他一起挨了训,确切的说挨训的是他,审神者只是被一期一振禁烟七天,并且身上没有沾到一滴水,就连眼角勾勒的那抹朱红都精致依旧。

 

鹤丸国永心下各种念头一闪而过,归于赞叹:这妆防水性真不错。

 

日后总有同僚问他水里发生了什么,他能逃就逃,实在没辙了就往审神者屋里躲。这样的生活差不多持续了多少年呢,他有些记不清。

 

这时候空中又降下了雪,有枝桠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正巧落在审神者头上。

 

鹤丸国永强忍住笑,就见那对漂亮的眼瞳转向自己。

 

“这可与我无关。”他连忙解释,随后发现审神者今天穿的不是一贯的羽织,而是一件十分厚重的冬衣。他突然想到刀剑们远征路上给她带的那件厚实的,她当时说这不优雅。还顺带得瑟的在掌中燃起了火,说她不怕冷。

 

难得见到审神者裹成一团的模样,鹤丸国永心中提醒自己注意好表情,不然怕是要挨揍。

 

审神者来到他的面前:“把我烟杆藏到哪了?”

 

说话间有白雾从口中呵出,绕在她的颈边代替了原来的烟。

 

刀匠已经招了,审神者手里的是鹤丸打造的假烟杆,抽普通的烟丝没问题,但抽不了灵力补充剂。补充剂安全可靠,跟咳嗽糖浆不同,不会让人上瘾。只不过没了灵力护体,她差点冷到不能出门。

 

雪下的大了,审神者见鹤丸国永依旧没有坦白从宽的心思,便走到他跟前伸出手一寸一寸摸了下去。

 

审神者睫毛很长,有细碎的雪花落在上面,随着她眨眼的动作颤颤欲坠。

 

鹤丸国永突然想到上次两人这么近的时候,还是在某个夏天。

 

夜虫在草丛中低声鸣叫,青白色的月华自中天泻落,为外廊蒙上一层薄薄的清辉。

 

鹤丸国永经过那里时正巧看到审神者在那坐着,身边除酒之外还摆了一对酒盏,这样子就像是在等候他来。

 

“一起吗?”

 

审神者冲他举起空空的酒盏,让月色在里面转了个圈。

 

“求之不得。”

 

鹤丸国永在她身边坐下,一人一刀浅斟低酌。

 

有萤火掠过远处的池面,在带出一溜幽光消失在黑夜中后,又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飞出。

 

他们聊得挺多,审神者先是为把他拽下水里的事道歉,鹤丸国永笑着说那也是段不错的体验,并且审神者还“贴心”的把本体刀留在岸上。

 

“看着你们人类的模样一不留神就会把你们当成人类来对待。”审神者遥遥望向夜空,红唇沾了水色。

 

“这可真是有趣,就算现在外表一模一样,我们也不会将人类认成刀剑。”

 

她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怪我长得不像刀咯?”

 

鹤丸国永哈哈大笑:“你的话,一定会是把寒光凛冽的利刃吧。”

 

他为审神者把酒倒满。

 

“现在这样就挺好,当刀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难得有了人身,不如来体会下人类的感情如何?”

 

鹤丸不以为意,支起一条腿用来架手:“哦?贪嗔痴恨,你说哪一样?哪一样我都颇有心得。”

 

说话间有萤火来到两人之间,幽绿的光芒明灭不定。

 

审神者面上已经泛起薄红,看向鹤丸的那一眼带着些许苦笑:“你说得就好像所有人类都是社畜似的。机会难得,应该尝试些其他事。”

 

鹤丸国永终于有了兴趣,他问:“是什么事?”

 

审神者看了他良久,终于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恋慕。”

 

萤火的光芒暗了又亮,鹤丸的呼吸也跟着那光开始变化。

 

“恋慕?”他重复。

 

“恋慕。”

 

鹤丸国永失笑:“和恋慕有关的和歌我倒是可以吟咏几首,但你该不会真的指望刀剑会懂得这种感情吧?”

 

“你觉得春天到了是因为花开了,秋天到了是因为枫叶开始变红。夏天池子里会有荷花,入冬时天上会降下大雪。因为你看到了这些,所以才会察觉到季节的变化。我没说错吧?”

 

鹤丸国永的指尖在酒盏边缘轻轻叩击。

 

审神者继续说了下去:“若只是因为原身是刀剑才觉得不懂,那也无碍。你所表现出的模样会证明一切,就和眼前所看到的季节轮转一样。”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你是要跟我尝试吗?”他的眼在夜色中也泛着灿金的光泽,他不自觉朝审神者的方向倾过身子,想去看她的眼睛此刻闪耀着何种神色。

 

“如何,要试试看吗?”审神者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目光朦胧得看向那轮月盘,举起手中的酒盏,里面还有一些酒,明晃晃映着月色,“呵,你看呀。这样就像是把月光给装了进去。”

 

鹤丸国永继续问道:“如果我无法理解的话,如何知道成功与否?”

 

审神者的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在我眼中,你会看到。”

 

月光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形状,如薄纱般从屋檐外挂下。

 

鹤丸国永还是很喜欢审神者的眼睛的,这种颜色很容易联想到血,让他不自觉就想到战场,而当自己的影子出现在这片赤红中的时候,就像回到了最初的那段刃生。可这双眼睛现在却显得十分宁静,和在水下看到的截然不同。

 

审神者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仰头时有发从肩上落下,轻轻滑过鹤丸的手背。

 

“好不容易装起的月光,你喝得倒是很快。”

 

鹤丸国永垂眼看向她,她也看着鹤丸,笑得十分愉快。

 

“你要是喜欢,我帮你再盛一杯。”

 

鹤丸国永没说话,他觉得人类真是神奇,同样的一双眼却有着无数不同的模样。是不是因为她真的喝了月光,然后让它们在眼中发酵成了酒。

 

这红如此甘醇浓厚,近了是不是可以闻到酒香?

 

……

 

在这个冬季,他就和那个仲夏的夜晚一样,凑近审神者的跟前。他吸气,然后轻轻吐出,想要吹去睫毛上落着的雪花。

 

“你当时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咒?”鹤丸国永从自己的兜帽中取出烟杆,递还给她,却没有立刻松手,两人各执一端。

 

审神者也不去抢,只是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随着烟在她周围散开,黑衣上落的积雪顿时消融不见。不过头上的那些还在,看着怪有趣的。她脱下厚重的外套搭在手上,身穿夏季和服却也不见说冷。

 

他们走上木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极少并肩。鹤丸国永走的稍慢一步,因为他不知道审神者要往哪里走,或者说这只是在散步。

 

院子里的雪已经漫过脚踝了,踩上去嘎吱作响。

 

“若是说咒的话,我对全本丸的刀剑都下过咒。当你们作为付丧神回应我的呼唤后,刀剑男士就成了你们的咒。而相对的,听取你们名讳的我也被施下了审神者这个咒。是不是很有意思?”

 

鹤丸国永捏着手中的烟杆,沉声道:“我是说让我答应你的咒。”

 

审神者停了下来,他措不及防多走一步,于是两人并肩而立。

 

“那个咒啊,光我一个人可没用。是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行的,所以还没能成功。”

 

眼看着她身上又开始积雪,鹤丸国永将烟杆还给她,状似不经意却在暗自观察她的表情:“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刀剑来说,一起这两个字的含义,你真的清楚吗?”

 

“很清楚。你难道看不透我的心思吗?我啊……”她勾起嘴角,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前,一期一振拿着厚厚一沓公文在那等她。

 

审神者在认命工作前不忘调侃鹤丸:“你再让我抽假烟,下次我可就找你喝假酒了啊。”

 

“只要别让我上假车就行。”鹤丸国永说完就离开,看着心情很好。

 

一期一振时不时看向审神者头上的积雪,默默点上炭火。

 

审神者照完镜子,笑了半天:“还好头发够黑,不然跟雪顶咖啡似的。”

 

一期一振嘴角抽动,雪顶咖啡上面那雪是什么模样您心里难道没数吗,说是掉了盖的奥利奥都比这个强啊。

 

屋内暖和起来,然后头上的雪化了,审神者擦水时笑盈盈望向一期一振。

 

“那个……鹤丸殿说得不错。您的妆,防水性很好。”一期一振被笑得背后发凉,赶紧献祭同僚分散注意力。

 

“你们就不能夸我天生丽质吗?”

 

“不能,您膨胀。”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理解人类了,他对审神者说,他们是刀剑的付丧神,若是对于某个人类表达出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意愿,那就是喜欢了。

 

“我原以为您会更加高兴一些的。”他仿佛在叹息。

 

审神者反问他,是不是全本丸都觉得她跟鹤丸是情侣了。但就算看起来再像,最终发现不同的一定会是她自己。刀剑喜欢上人类后的模样她见过,正因为见过才开心不起来。

 

一期一振听后,脸上写满问号:“鹤丸殿……喜欢过别的人类吗?”

 

审神者避而不答。

 

……

 

十年,十年,又是一个十年。

 

审神者除了外貌,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担得起一声婶婶了。短刀们送的礼物依旧贴心可爱,一期一振的则在逐年变化,这个十年他送的是本心灵鸡汤,虽然读着有些馊,但比戒烟那些要顺眼的多。

 

——今天怎么没看到鹤先生?

 

——他啊,去远征了。

 

——一个人吗,江户那边有盗贼出现。

 

刀剑们在当番时总会谈论些什么,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本丸那对超级慢热,慢热到毫无任何实质性进展的人刀恋CP。

 

脇差们时常看到鹤丸国永对着某个方向发呆,顺着他的视线,可以看到审神者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廊下看景。

 

短刀们的日课就是跟审神者一同听鹤丸国永带来的远征见闻,这次他说自己在江户遇到了盗贼,还顺道救下了一位小姑娘。

 

黄昏时刻孕育出大量怪谈,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将太刀收回鞘中,含笑的目光让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躲闪着不肯与他对视。

 

鹤丸国永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佯装不知。说自己是来为恋人挑羽织的,恋人老穿一身黑,夜里一起走总是生怕她丢了。

 

于是小姑娘热心得给挑了件粉色的,很淡,就像是付丧神出现时飘在周围的樱瓣。

 

故事已经说完了,审神者却依旧笑着看他:“那羽织呢?”

 

鹤丸国永说,当时只是为了让小姑娘对他死心,并不是真的要带羽织回来。所以临走前忘记拿走了。

 

一时间,短刀们看向他的视线都变了。

 

乱藤四郎趁机凑到审神者身边:“主人,偶尔也跟我去万屋逛逛嘛。从来本丸开始,就没见你去过战场以外的地方。”

 

“对不起啦,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呢,也有羽织!”

 

“不是有网购吗。想要什么,我帮你买。”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下次绝对要一起去哦?”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鹤丸干咳一声,说审神者希望的话,会多带些稀奇玩意回来的。

 

审神者神情不变:“你倒是给自己带件羽织,不然冬天一起走,我怕被人说自言自语。”

 

——鹤丸今天带了什么伴手礼回来?

 

——黑色羽织。

 

——审神者穿了吗?

 

——他给自己带的,正披着臭美呢。

 

今年的冬天也在下雪,鹤丸国永披着羽织模仿审神者的模样,将白雾呼到冰冷的空气中。

 

“一点都不像。”短刀们嘻嘻哈哈得评论。

 

“挺适合你。”审神者一句话,让他眉开眼笑。

 

同时,鹤丸国永听到跑过去的短刀们在那边说。

 

——鹤丸果然喜欢审神者的吧。

 

——审神者也喜欢鹤丸先生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在一起。

 

是的,刀剑们深深觉得这部爱情剧都快要演成纪录片了。但审神者会留在这里就任六十周年吗?政府给予的养老福利可是十分丰厚,怎么看都比只能去战场和本丸的生活要潇洒得多。

 

这次的连任书迟迟未交,狐之助都来催了好几次。

 

“我们虽然很喜欢审神者,但会尊重她的选择。”

 

相对鹤丸国永的忧虑,刀剑们的回答出奇一致。

 

他无法反驳,但心里却开始觉得,他们的喜欢,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某天,审神者收到了一封粉色的书信,这么个欲说还休的颜色明显不是管理局的作风,他听到自己用怪异的语调询问这是不是情书,然后看着审神者从里面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灵力补充剂,上面是一堆热带水果的图案。

 

“你猜啊,反正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审神者说完就点火烧了信封。

 

看火舌将纸寸寸吞噬,他没由来的不悦。

 

后来他就听到了那句——谁乐意这辈子只能在战场和本丸两点一线生活,傻不拉几的。

 

鹤丸国永停下了靠近的脚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与他擦肩的烛台切本想叫他一起铲雪,但在看到那双眼瞳的瞬间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烛台切光忠自言自语着转过拐角,就听有人漫不经心得接了一句。

 

“生气好呐。”

 

是审神者。

 

……

 

当夜,鹤丸国永翻窗进了审神者的房间,地上铺着被褥,没有点灯。审神者倚在窗边,自口中吐出的烟漂浮在她身边,静静沐浴月光。

 

“夜袭?”

 

那双暗红色的眼似笑非笑得盯着他,见他不语便又转向满院雪景。

 

鹤丸国永朝她走去:“我曾问过你,是否清楚跟付丧神许诺永远的意义。”

 

“你难道无法看透我的心思吗?”审神者的回答也和当日一模一样。

 

“看不透。”

 

被拉下水中后,他就再也没能看透。原以为这是因为不了解人类,但远征时遇到的那一幅幅面孔,那些人心中所想所求他都能猜到。只有审神者不同。

 

审神者将烟杆放下,眼中的情绪就像是大雪中的初见。于是鹤丸国永再次接受了这份挑衅,将她困在自己身前。

 

其实只是想问她一个结果,本丸的刀剑都说他喜欢她,那么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又是什么。

 

由于两人过于靠近的距离,鹤丸国永闻到了在空气中飘散的香甜,和一贯的薄荷不同,是从来没闻到过的果味。是她说过不喜欢的口味。

 

审神者看向他的双眼:“那要如何证明才好呢,做什么都可以的。”

 

又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她总是能够笑着说出这些让他愉悦的话,再用同样的语调反驳立下的誓言。说是两个人才能完成的咒,可因此而产生喜怒哀乐的却仿佛只有他。

 

“什么都可以?”他重复。

 

“可以。”

 

听她答应得如此信誓旦旦,差点就忘了,嘴巴既可以呼出热气,也可以吹出冷风。那说出的话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在褪去她第一件外衣的时候,只是想要看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失措,然后直面她说过的谎言。但就像是每一次失败的惊吓,审神者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就跟备好酒在外廊等他时的那样。

 

人在不愿意的时候,不该是这种表情。

 

有什么念头在脑中闪过,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审神者的皮肤很白皙,尤其是在黑发的映衬下。当最后的衣物被解开后,先看到的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自右肩开始直至小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一分为二,这是被刀砍的。

 

鹤丸国永轻抚着疤痕的每一道纹路,他能想象出那时血肉模糊的模样,也能想象出这把刀的大致模样。这伤足以致命,却从未听本丸同僚提起。

 

有云遮蔽了月光,鹤丸国永已经不记得理智的崩断到底是因为她那句“我忘记剪指甲了,记得握住我的手。”还是“短刀们的出阵快结束了,速战速决呐。”

 

他将审神者抱到被褥上,亲吻她的唇,照着记忆中的情爱应有的模样爱抚,挑逗。他的手从审神者的小腿开始,一路朝上推开,直到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部分。

 

初次以不同于刀剑的模样进入人类的身体,在被温暖包裹的瞬间,他从口中发出了一声喟叹。

 

刀剑对于人类最初的印象是什么,是刀匠和武将掌心的温度。但记忆最深的确是刺入人类体内那一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涂满整个刃身的奇妙感触。

 

他一面感慨着刀剑也会拥有欲望,一面无法抑制得想要进入得更深。

 

想看审神者因他而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初次见面时的大笑也好,说要为他盛满月光也好,包括此刻那因自己的动作而逐渐朦胧的双眼,都想要尽数收入眼中。

 

审神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她想要将手从鹤丸掌中挣脱。

 

“短刀……回来。开门。”

 

这说的是人话吗。

 

鹤丸国永没让她说完,恶劣得加剧动作,让她的话语化作唇边那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尾音。

 

但终究不能让短刀们真的进不了门,他缓缓停下,看着审神者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符号。

 

等确定短刀们安全回到本丸,审神者重新与他十指相扣,借力起身,却在两唇相触之前重新退开。

 

“我们继续。”她笑得十分好看,视线中,只有那对金色的眼瞳醒目异常。那里面装有她的模样。

 

在感官所能达到的欢愉极致中,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一次又一次的索求,仿佛谁先停下就是认输。

 

最后一次结束,鹤丸国永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在你眼中,我喜欢你吗?”

 

“喜欢。”

 

果然,就和刀剑们所看到的一样。

 

鹤丸国永没有听完,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困意袭来。

 

审神者闭上眼:“但不是我想要的喜欢。”

 

……

 

鹤丸国永一共醒了三次,第一次他觉得有些冷,窗外又下起了雪,月光下一片白茫茫的飞影。他将审神者包入怀中,肌肤相贴的感触让他险些想要再做一次。

 

第二次雪已经停了,有光从窗外透露,泛着微亮的绿。他埋首于审神者的颈窝,再次睡去。

 

真正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将落在鼻尖的樱瓣吹去,神色迷茫的看向那些从窗外落入的樱花。他反省自己睡了多久,然后发现是审神者换了景趣。

 

但他的身边却没有审神者的身影,空气中存留的味道已经被风吹散,若不是凌乱的被褥以及那一地散落的衣物,他几乎都要自己做了刃生的第一场春梦。

 

不,等一下。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衣服。

 

正当他恍然若失之际,门口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审神者已经洗漱完毕,日常假烟(1/1)。

 

鹤丸国永见了她吸烟的模样,脑子突然一抽,于是原本的早字顿时变了味。

 

“爽吗?”

 

说完他就想重新躺倒。

 

审神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将手中的烟杆递了过去:“试试吗?治腰痛的。”

 

鹤丸国永老脸一红,为了掩饰赶紧吸了一口,然后忍不住说她大骗子,这明明就是超辣的薄荷味。

 

她说:“口气清新每一天。”

 

“你为什么要把那封信烧了?”鹤丸国永打了个哈欠,决定赖掉今天的当番。

 

“那上面写着月消费过万会员专属新品试用权,一期看到会撕了我。”

 

鹤丸国永转头看她,那眼神戏很足:“快贿赂我,不然我就去打你的小报告。”

 

“用身体吗?”

 

“用连任书。”

 

“签好交了。”

 

刀剑们觉得自己从没追过如此没头没尾的爱情剧,一觉醒来冬变春,这两人的灵力莫名其妙就不可描述了起来。

 

鹤丸国永依旧喜欢独自去远征,再带些不符合审神者审美的伴手礼回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就任第八十年。此时的审神者已经将近百岁,只要签了这一纸合约,卖得就是灵魂。

 

本丸迎来了雨季,紫阳花在雨中开得正欢。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以人类的姿态过了这么些年,依旧不懂人类。

 

他将就任文件递给她之前,说:“主殿,烟也好,补充剂也好,这世上很多事都是过犹不及的。我不清楚在您的眼中,鹤丸殿是怎样的模样。但您现在的表情,和当初并无差别。我觉得……”

 

审神者不等他说完,便拿过文件,在右下角签上伪名。面对一期一振责备的目光,她是这样说的。

 

——对他来说我只是漫长岁月中的偶遇,但对我来说他即是这一生的全部。

 

——人类的寿命没有你们那么漫长,将有限的寿命投入到不可能的追求中实在是太奢侈了。

 

——但我还是想要继续赌下去。

 

雨丝细密,轻柔到毫无声息,如无数银亮的蛛丝自空中垂下。

 

“一期啊,你觉得百年之后,被困住的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一期一振仿佛在那双赤红的瞳仁中看到了近乎疯狂的神色,但只有一瞬,审神者的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浅笑,仿佛被刻在脸上。虽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但审神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活了远不止百年。

 

审神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说了下去:“小时候我去拾过贝壳,但捡到了好看的总会觉得还有更好看到在前面等着。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一个篓子去装。但如果只能捡一个,并且放弃的就再也找不回来又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不再去捡别的?”

 

“可我见过最好看的。”

 

一期一振深深地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他看着审神者的侧脸沉默半响,低声说道:“主殿,太执着的话,也会变成鬼。”

 

一期一振看她转身离开,连忙起身跟上。

 

审神者说:“不用劝我了,日久生情嘛。”

 

一期一振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审神者忍不住调侃道:“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往那边想……”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边?”

 

“主殿——!”

 

……

 

本丸的冬季总是下着雪,鹤丸国永自远征归来时候,审神者一如既往得站在正对本丸大门的那条走廊上等他。

 

她依旧穿着黑色的华服,同色的羽织就披在肩上,风吹起时候露出里层的深红花纹。

 

今天是百年期限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一天后审神者就再也无法去战场和本丸之外的地方。

 

鹤丸国永走到她的身边,经过池塘时他突然说道:“趁最后一天,你要不要跟我去趟江户?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吗,她店里有很多羽织,你可以挑件自己喜欢的。”

 

审神者说不去了,还问他下次准备去哪里。

 

他认真思索了一阵子,然后说:“不去了吧,反正去哪里都会想到你。看到新奇的花想告诉你,见到有趣的人也会想如果你也一起跟来就好了。所以我干脆直接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就像现在,我可以直接跟你说今天好冷,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求之不得。”

 

审神者紧了紧身上的羽织,回头看他:“我被一期禁烟半年,今年冬天就劳驾你帮我取暖了。”

 

鹤丸国永听后立刻抖掉自己羽织上的积雪,给审神者披上,然后手在环上去的途中,停了下来。

 

审神者叹息:“你是怕把我勒骨折么?”

 

于是那双手终于抱了上来,鹤丸国永显得有些挫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照理说从刀剑变成付丧神算是进化,至少我在砍人前还能先打声招呼了。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却一点也不明白。”

 

“不明白才有趣。若是将人心毫无隐藏得展露在外,那必定会索然无趣。”

 

“你这说话的口吻就像是个老奶奶。”

 

“呵,我怕是个老妖怪了吧。”

 

“跟付丧神挺配的。”

 

鹤丸国永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给你买了本《暴富的一百种方法》。”

 

“什……么?”审神者听了一口气没缓过来,久违得咳嗽了起来。

 

于是鹤丸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一期总说你不开心,所以我想让你开心点。”

 

审神者拽着他的衣袖,眼泪都要给咳出来:“你让他放心吧。我不捡贝壳了,不捡了。”

 

本丸的时间是静止的,在这里所有的季节、生命都是静止的,包括感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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