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周更 随喜关注/红心/蓝手 不强迫

本命鹤丸 过气透明写手 偶尔会写其他刀婶 刀剑不吃腐(绝对不吃,划重点)

刀糖混杂 基本可以从标题名中看出

第二行只是我在傲娇【。】

【在掌心】1 小镜

鹤婶 ooc 乙女向  同人二设


前章请走↓

【在掌心】 序





鉴于我的初梦是在码字,我就填个坑好了 【我没有良心的】





男人在漆黑的墓穴中翻找,从刚才开始就可以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这声音朝着自己逐渐靠近,就像野兽在低声咆哮。

 

嗬嗬……

 

男人感觉有东西朝自己的耳边呵气,却什么也摸不到。

 

他撬开棺木,在里面胡乱摸索着。他摸到了尸体的头骨,那是小小的,幼童的头骨。

 

原来如此,你也很可怜啊。我家的孩子也跟你一样年纪。

 

男人自言自语道,你的话一定可以理解的吧,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将手伸进尸骨的衣物里,有断裂的肋骨刺破了他的手指,他毫无所觉。最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滚落到了他的手里。

 

男人将东西揣入怀里准备离开。

 

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但不止是他的。他被追赶着。

 

男人一路狂奔,但是那个东西跑得比他更快,并且一下子就将他扑倒在地。

 

嗬嗬……

 

那个在男人耳边呵气的东西又来了,但是这次不同,男人看到了一双燃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他用柴刀朝那个东西砍去,然后拼死逃出了墓穴。

 

但是他再也没有见过日出,明明在山里跑了很久,天依旧没有亮起来。据说那个男人现在也在山里奔跑,一边跑一边从口中发出嗬嗬的呼气声。

 

……

 

狛犬带着鹤丸国永在黑暗中行走,周围有时会传来河水的声音,但循声望去却空无一物。他们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前方闪耀的微光。那是个在夜色中沉睡的矮屋,一豆灯火从窗户的破洞中透出,为路过的人无声引路。

 

鹤丸问:“小镜就在那个屋子里吗?”

 

狛犬也说不清具体方位,只是猜测镜子在屋里,还说那里现在只有一个男孩在,是盗墓贼的孩子。

 

鹤丸国永又问起了盗墓贼的下落,狛犬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自然是逃走了。”说话时,左耳的那抹红色就像是活了,竟漫过眼睛滑到嘴边。见鹤丸似乎在看自己,便问,“怎么了吗,付丧神大人?”

 

鹤丸国永握着审神者的胳膊,勾起两边嘴角。这种时候只要笑就可以了。

 

屋子里的男孩叫做大介,由于田地荒芜,连年的饥饿让他的脑袋显得特别大,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豁口的门牙。大介的母亲在今年的春天饿死了,小小的土包就在屋子后面。父亲有时候连续几个月都不会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运来很多粮食。这个村落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至少从鹤丸国永来到这里为止,他只见过大介。

 

大介初次见到鹤丸的时候十分高兴,他说这里好久没有来过陌生人了。还说自己的伙伴也都不见了,很久前还有零零散散的人过来,但最近完全没有人来。他说不清先前来的是什么人,就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火柴人。小孩子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好在他一边画还一边说,从扇子,符咒,纸人之类的词汇来看,那些人大概是阴阳师。

 

“这些人都去哪里了?”他问。

 

“不知道,突然就消失了。”

 

鹤丸国永坐在枯井边上,他还是挺喜欢看大介吃东西的,那种大快朵颐得模样,让还没尝试过人类食物的付丧神都觉得胃口大开。别看小男孩个子小,但食量却非常大。而且每次明明吃了那么多却还是在那边说“好饿啊”,“肚子好饿”,“阿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鹤丸不会每天都乖乖呆在屋子里,他有时候会想往山上跑,但没走几步都会迷路,只能原路返回。只有一次走进了深处,并在地上发现了被丢弃的狩衣,衣服上的口子不知是被钝刀砍的还是用蛮力撕扯的,周围一圈血迹隐隐冒着黑气。

 

“我觉得这里不像是人世。”鹤丸国永在睡前跟审神者的手臂轻声说道,“晚上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灰蒙蒙的月光透过纸窗户照在鹤丸国永的睡脸上,他合衣而眠却在翻身间不经意露出后颈和锁骨,纤长的睫毛和头发一样是白色,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而轻轻颤动。平日里嘻嘻哈哈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的付丧神难得安静,一时间仿佛就连在微光中舞动的飞尘都放慢了速度,生怕将他吵醒。

 

身边的木质手臂不知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在舒展了下手指后便不再有所动作。

 

……

 

审神者回本丸后一条腿就不能动了,刀匠说是零件磨损严重,需要再做一个出来,就是需要点时间。

 

“用手札,我赶时间。”

 

刀匠头也不回:“不行的,这又不是锻刀。”

 

于是审神者瘸着腿去找胶水了。

 

本丸的刀剑对那个身残志坚的木头人偶早已见怪不怪。

 

“有人吗!大将又要散架了!”在树上绑晾衣绳的后藤藤四郎一声惊呼,压切长谷部立刻从远处狂奔而来,正巧赶上审神者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刻。就见他虔诚得张开双手准备来个公主抱,但人偶在半途就开始解体,最后落到他怀里的只剩一颗头颅。

 

长谷部笑容不变,眼中倒映着漫天春光:“主,您好像瘦了。舟车劳顿,请让我带您去好好整修。”

 

审神者整个下午都没露脸,取而代之的是厨房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不似人类,她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说自己是审神者的式神,名叫阿福。阿福很少说话,不过她十分喜欢孩童模样的短刀们,有什么好吃的一定会给短刀们先尝。

 

烛台切光忠看到她正在洗红豆,便问道:“这也是晚饭的材料吗?”

 

阿福摇了摇头,笑着说:“阴阳师大人说想吃荻饼。”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但本丸唯一能够被称为阴阳师那一位,她从来不吃东西的啊。

 

烛台切帅气的笑容似乎有了裂痕:“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阿福只是微笑,她笑起来的模样十分恬静。她看着屋外乘风而行樱瓣,从口中逸出一声微不可闻叹息:“是春天啊。”

 

……

 

嗬嗬……

 

黑暗中无端响起的声音就像是野兽在喘息。

 

鹤丸国永身为刀剑,即使是睡觉时也保持着一份警觉。他听到有人在周围来回走动,不断在屋内翻找东西。他没带本体,便下意识握住了审神者的手臂。随即发现那只手也似活了一般用力回握,然后审神者的声音从脑袋里响起。

 

“不要睁眼,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

 

鹤丸国永现在的感觉十分微妙,不知是不是人偶手臂掌心那个刀字的关系,他居然真的有了一种可靠之物就在身边的错觉。随着时间推移,野兽一样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更加扰人的。

 

嘎吱,嘎吱。

 

是木头被挤压发出的声音。

 

鹤丸周围的木头好像只有……

 

“鹤,我明天会来找你。”审神者说得很及时,再晚一点鹤丸就要睁眼检查她的手臂了。与此同时,外面又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哭声在夜色中时断时续,就像是在冰层下艰难流动的泉水。最后变成了一支带着泣音的子守歌。

 

鹤丸国永在内心抱怨了一句这样可睡不着啊,就听到审神者低低应了一声。于是他来劲了,开玩笑说:来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鹤丸国永以为审神者睡着了的时候。

 

“想要听神代的传说还是古记事?”

 

原来她是去找书了,但难得有故事听,鹤丸自然想听一些平时没有听过的。

 

审神者又沉默了,有了前次的经验,鹤丸耐心的等。过了一会审神者问:“睡了吗?”

 

鹤丸立刻回答:“没呢,等你说故事。”

 

“从前从前……”

 

脑袋里的声音说完这两个字就没了,鹤丸一边等一边觉得这个从前真是有够久的。

 

“睡了吗?”

 

感情这是在等他睡着呢。

 

鹤丸国永已经发现了审神者的目的,于是故意拖长了音说:“没——有——哦。”

 

那边的审神者似乎是认命了,从鸭川的地藏说到罗成门的鬼,还有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怪谈。在她的故事里,京都的百鬼夜行跃然眼前,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但鹤丸国永却发现,审神者在模仿别人的口吻,而且那个别人还是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是她之前的主人吗?在鹤丸国永的认识中,审神者是跟自己一样的付丧神。

 

……

 

鹤丸国永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了,他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手背,抬手一看,原来是审神者的手臂。

 

“早啊。”他举起手臂,然后立刻被上面密密麻麻的齿痕给吓到了。他先是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确定里面没有木屑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木质的手臂已经被咬得惨不忍睹,他原先以为是野兽干的,却发现有一个咬在自己羽织上的牙印,门牙那边豁了个口。

 

居然是大介吗?

 

鹤丸国永想起了先前那些被丢弃的狩衣,于是带着审神者的手臂去了深山,但走了很久都没能再绕过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块土地的确不在人世之中。审神者在叶片上施了咒,他们跟着叶片走了一圈,明明是朝着深山而行,却在百步后再次看到了大介的屋子。

 

试了许多次都是如此。

 

“回本丸之后我去当地调查过了,这里曾经发生过大面积的灾荒,那个孩子大概在等待的过程中死了吧。”审神者的声音这次直接从手臂里传出,她说昨天是为了不被饿鬼发现才让鹤丸继续睡,不然引来那只狛犬就糟糕了。

 

“狛犬不应该都是神使吗……但是那条狗,总觉得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鹤丸想到了狛犬脸上不断变大的红色,越想越觉得那是血之类的东西。

 

“没错。我也好,那些阴阳师也好,最开始都被骗了。”

 

“那我们被困住了吗?”鹤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笑的。

 

“不,我发现的比较早。当然,也多亏了本丸的御神刀们。”审神者说完沉默了一会,“鹤,你看上去很失望。”

 

“嗯,我想试着用你的手臂战斗一次。”

 

“好啊。反正都被你当过老人乐了。”

 

鹤丸国永听到这里没忍住夸了一句,“这条胳膊真是多面手。”

 

……

 

等他们从山里回到大介家里时,发现大介的父亲也出现了,那是一个精瘦黝黑的男人,他阴沉着一张脸,从进屋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等大介去屋外玩的时候,男人就死死盯着鹤丸。

 

嗬嗬……

 

鹤丸从男人的嘴里听到了昨夜那只野兽的声音。不等他开口,审神者的手臂突然在他后腰上写道:我来说。

 

审神者用自己口吻说的故事那是十分乏味,她说盗墓贼被狛犬咬死后,不知道为何,他们的灵魂互相调换了。进入狛犬身体的盗墓贼从亡者的世界逃脱,重新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好,妻子也好,全部都饿死了。于是他在绝望和憎恨中变成了恶灵。

 

之后她又说到了小镜,进入了盗墓贼身体的狛犬一直以男人的模样在山林中奔跑。原本在怀里的小镜不见了踪影,也无法回到主人的墓地之中,以人类的模样被长久得困在了亡灵的世界中。

 

这时候小镜落到了妻子的手里,她在死前一心想着能够家人团聚。女人和镜子有着奇妙的缘分,加上镜子沾上了男人带有怨恨的血,于是有了这个世界。审神者先前在本丸召唤出了妻子的鬼魂,导致这里的力量变弱,鹤丸才能走到平时去不了的镜子深处,发现那些狩衣。

 

总之,男人,妻子,儿子在这个镜中世界里以另一种姿态团聚了。只是饿死的儿子每天都在说着好饿啊,好饿啊。于是进入了狛犬身体的男人去外面的世界寻找阴阳师,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大介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晚上会变成吃人的鬼。大介一边说着好饿好饿,一边啃食着阴阳师的血肉。

 

女人每天晚上都要哭泣,唱着子守歌想要哄儿子入睡。

 

进入狛犬身体的男人则每天都将阴阳师的残骸埋进山里。

 

至于进入了男人身体的狛犬,他也被困到了镜子里。不停的在家里寻找着主人的小镜。

 

……

 

等解释完一切,审神者的手臂突然弯起来,拽了下鹤丸的衣角。

 

“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了。阴阳术也就是阴阳五行,所以要镜中的世界使用阴阳术十分困难。”这也是审神者让付丧神进入这里的理由。

 

鹤丸国永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有什么好抱歉的,武器、道具,这些都是为了辅助人类才被制造出来的。所以出阵杀敌也好,帮助你净化恶灵也好,在我看来并无不同。只要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要求好了。”

 

房子里的男人低声呜咽着,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

 

“……抱歉,我听不懂动物语。”他虽然叫鹤,但他本体是一把刀,还是把成为了付丧神的刀。介于本体受损也会表现在付丧神身上,所以鹤丸现在一想到审神者手臂上那些被啃咬的痕迹突然有一种感同身受般的幻痛。

 

审神者对此则十分淡定:“没关系,木头是不会有感觉的。你也可以随意使用这只手臂。”

 

“可别偷偷加上也,我可没说过要让你随意使用哦。”鹤丸敏锐得察觉到了危机并且开始为自己的刃生争取权益。

 

“不愧是刀剑,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被夸了,但为什么呢,鹤丸国永总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

 

之后他们对如何处理男人的灵魂这件事进行了商榷。

 

“没有沟通的必要。”审神者的提议简单粗暴,直接除灵就行了,只要将镜子里面的灵魂全部驱除的话,镜子也会恢复原样。

 

“直接用武力吗?”鹤丸国永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他没有记错的话,对待鬼魂的首选是净化,实在无法沟通才会选择强行驱除这种等同将鬼魂消灭的方法。

 

“对方也不是能够沟通的对象,如果有一丝悔意的话,就不会变成恶灵了。”

 

……

 

鹤丸国永在这一天的黄昏见到了审神者,那是一个漂亮精致的木质人偶,她身着阴阳师们经常穿的狩衣,从落日的影子中缓步朝这边走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艰辛的跋涉,她一脚深一脚浅,就连脑袋都歪斜到一边,却依旧毫无所觉。

 

看着她如此励志的模样,鹤丸国永突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只是不等他开口,大介就蹦蹦跳跳得跑了过来。小小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审神者,就像是每一个看到巨型玩具的儿童。

 

“会动,会动啊。为什么会动呢?”他围着审神者,笑得时候露出了豁口的门牙。

 

“因为能动,所以能动。”

 

审神者最后一笔正好停在大介的脚下,她对鹤丸伸出了手。鹤丸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人僵持了许久。

 

“我的手。”审神者说。

 

“嗯,木头做的。”

 

“……”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就是觉得除灵前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做。”鹤丸国永说着为她把手臂装了回去。

 

也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大介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太阳颤抖着沉进地面,孩子模样的鬼在符咒的作用下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巨大不成比例的头,消瘦的身体以及饱食后膨胀的肚子。

 

审神者竖起两只抵在唇前,刚要开口念动咒文就被鹤丸国永拦住。

 

付丧神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耀着奇异的光,他虽然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却还是向前一步将审神者护在自己身后。他看向大介:“好久不见,狛犬……不,盗墓贼。你现在认错的话,这位阴阳师说不定会从轻处理哦?”

 

随着他的话语,仿佛有无形的东西从大介身上剥落。鬼的姿态开始改变,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狛犬,暗红的液体从左耳处不断溢出,穿过利齿染红了半个身子。

 

它毛发倒竖,如临大敌。它厉声责问着审神者,说自己错在哪里。

 

审神者没有回话,只是戳了下鹤丸的后腰,仿佛在说:你看,我就说吧。

 

“灾荒怪天,盗墓也是迫不得已。不然的话,大介和阿福会饿死的。”它说话时不断有幽绿色的火星从毛发中迸出。

 

审神者眼看它的头上已经隐隐出现了鬼角,便要上前,但视线很快就被鹤丸那身洁白的羽织挡住。

 

付丧神的声音透过渐深的黑暗,如月色般静静铺开:“我没什么能说的,人类的感情对刀剑来说太过复杂。不过,骗人也好,盗墓也好,这样做是不对的。”

 

“墓穴里面的东西就算放着也完全没有用吧,为什么不能交给需要的人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要不是这只狗把我咬死了,我的儿子和我的妻子也不会死。”男人的咆哮逐渐变成了悲泣,这下子它的口中也有火舌窜出。

 

鹤丸国永有些忌惮那些火星,生怕点着了他的审神者。现在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便将出场机会还了回去。

 

就见审神者念动咒文的同时从怀中摸出一面小镜,用月光轻轻洗刷上面的血迹。

 

狛犬身上的火焰黯淡下来,它眼中突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对审神者说:“你的身上也充满怨念和恨意,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净化我!”

 

审神者面色不变,事实上一个人偶也做不出太过复杂的表情。

 

男人在狛犬内的灵魂被赶回了自己的躯体,他都被笼罩在青白的月华中,挣扎着做出最后的诡辩:“你难道没有为了自身的欲望而做出罪恶之事吗!?”

 

鹤丸国永看着男人的眼睛,似乎明白了审神者一开始那些奇怪要求的由来了,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审神者也在看他。于是他收敛笑容,实话实说:“没有。”接着手中被塞进了沉甸甸的太刀。

 

熟悉的触感和重量,他甚至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它的模样。那是久违了的,他的本体太刀。

 

男人最后眼前所见的是朝自己劈来的利刃吗?不,不是。

 

他又看到了墓穴,在那个充满土腥味和腐朽空气的地方,在穿过古战场的硝烟沐浴无数鲜血的最后,洁白的付丧神独自立于漆黑的大地之上,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把他染上其他色泽。世界从他手中刀剑出鞘就开始安静了下来,那是极致的雅,但动作中却又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气力。

 

刃锋破空而来,带出银白的冷光。

 

……

 

审神者看着男人被火焰焚烧的痛苦模样,突然放缓了声音,“你的妻子和儿子,我会好好净化的。”

 

“无法信任你啊,阴阳师——!”男人最后拼尽全力朝她扑去,然而在半途就被完全燃尽。

 

鹤丸国永甩去刀上残留的火焰,然后对审神者伸出一只手:“总算是在最后帮上忙了。”

 

审神者握住那只手,然后跟他一撅一拐得朝大介的房间走去。

 

她对鹤丸说:“这个镜子里的世界是用谎言堆砌出来的,隐瞒自己盗墓的丈夫,隐瞒丈夫死因的妻子,被家人的谎言困在这里的儿子。因为你我才能看出这里是在镜子里,这一点,我需要感谢你。”

 

鹤丸国永听后将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最后为什么不让我用你的右手呢?”

 

“因为这只手做不到。”审神者说完就见到了屋内变成鬼的大介,他正在啃一块石头,见他们来了便将空洞的双眼转了过来。

 

审神者将一物放到了地上,大介立刻扑了过来,狼吞虎咽得吃着。等吃完后,他又变回了白天时的那个孩子,他浑身被笼罩在柔和的光泽内,嘴角还沾着红豆粒。

 

“好难吃,但是这是啊妈做的东西。谢谢大姐姐。”他看向鹤丸,“也谢谢叔叔。”

 

“为什么叫我叔叔……哪里不对吧。”鹤丸还没抱怨完,大介就消失了,星星点点的光朝着月亮飘摇而去。

 

“结束了。”审神者如此说道。等这个世间所有的联系都不在后,大介的母亲也会失去执念而成佛。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那只狛犬,它半边脸上依旧被红色沾满。

 

审神者将小镜塞进它的嘴里,然后这么说道:“你也该走了,与其被心怀不轨的家伙盯上,不如追随前主而去吧。”

 

沉沉黑暗中,在这个无风的夜晚,似乎听到呼唤声从山林中远远传来。狛犬仰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狂奔而去。跑着跑着,越变越小。

 

鹤丸国永跟着审神者走出镜中世界的时候似乎看到一条白色的幼犬追逐着一个小女孩从身边欢快跑去。跟在他们后方的是一只漆黑的巨大狛犬,它冲着审神者眯起眼。

 

“好久不见了,芦屋大人。”

 

“您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变呢。”审神者停下脚步,顺便还拉住了鹤丸的衣袖。

 

狛犬的半个身子都沾着干涸的血迹,咧嘴笑着:“忠犬为了保护自己小主人被杀害,我将身体借它一时半会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墓里发生的事就在我意料之外了。”

 

见鹤丸国永面露疑惑,审神者为他重新介绍了下:“这才是这次的委托人,因为一时的好心,惹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请不要这么说嘛,作为报酬,我会为您带去上好的酒。”狛犬说着便消失空气之中。

 

审神者等它走后,突然倒了下去,一条腿滚落在外,右手也重新掉下。

 

鹤丸国永为她捡起手臂后,突然问道:“你不是付丧神吧?”审神者和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审神者似乎没有感觉,包括人偶的头都要掉下来了,她依旧无知无觉。这更加像是灵魂依附在这个人偶身上。

 

“是被困住了,我在寻找解决的方法。”审神者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最后妥协了,“劳烦你背我下,手我自己拿着。但我的腿就要请你扛在肩上了。”

 

鹤丸国永一脸严肃得看着她,语重心长得说:“女孩子,例如金啊蛋啊,或者是把腿架在肩上这种话。不能乱说哦。”

 

“现在是人偶。”

 

“不行,既然知道了你原本是人类后,我就会把你当成女性来对待。”他见审神者还想反驳,就将迅速捡起她的腿和胳膊一起塞到她怀里,再将她打横抱起,“还挺重……果然会生气,你看,你就是个小姑娘啊。”

 

说话间,也不知是不是瞬间的错觉,鹤丸国永觉得怀中的审神者似乎有了温度,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低头看时,依旧是个精致漂亮的女性人偶。

 

本丸的灯火就在眼前了,天色已晚,有再多问题都下次再问好了。

 

“好饿啊……”鹤丸国永仰天长叹。

 

“还有些剩下的荻饼。”

 

“那不是很难吃吗?”

 

“其中有些好像是烛台切做得,你两个都吃吃看然后告诉他感受吧。真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

 

“盯——”

 

“别看了,我吃不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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