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周更 随喜关注/红心/蓝手 不强迫

本命鹤丸 过气透明写手 偶尔会写其他刀婶 刀剑不吃腐(绝对不吃,划重点)

刀糖混杂 基本可以从标题名中看出

第二行只是我在傲娇【。】

【在掌心】2 碧潭

鹤婶 ooc 乙女向  同人二设


坑不会坑,大纲已经写好。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游戏又太好玩,所以每天码字时间被压缩至一个小时。主要还是游戏太好玩了【。】




前章请走↓

【在掌心】 序

【在掌心】1 小镜







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探出脑袋,那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宛如人类儿童般的女孩。她赤足踏上融化的积雪,冰蓝色的眼中倒映出初春的模样。

 

她是传说中会招来不幸和死亡的妖异。

 

啊——

 

她仰起头,从口中逸出一声长叹。有风经过她的身边,嬉闹似的吹起那头银发,露出尖尖的耳朵。她时而追逐身后那条白色的蛇尾,时而在空中追逐觅食的鸟雀。

 

最后,她来了一片碧潭之上。

 

初雪消融之际,这里总能让她想到山脚下那位人类女性的双眼。

 

尤其在谈及心上人时,就像晨曦从枝桠之中被细细切分后落上水面,金色的细碎光点在深绿中蔓延。那双眼就如同上好的宝石一般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烛光中,女人的脸上也泛出了红晕,和被冻出的不同,这次的颜色更美丽一些,就像曾经在山中所见过的松月樱。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明明那么漂亮的眼睛,在死后就会变成十分难看。就像炸过的油,刀上的锈。

 

妖异沉入水底,任由翠色在眼前不断扩大。

 

——真想让你也看看这片春之潭啊。

 

……

 

审神者离开本丸已经两天了,据说是去平安时代的熟人那里整修,压切长谷部每天都会路过大门数十次,在那站上半个小时后再离开。

 

“长谷部君……”烛台切光忠身为近侍,无奈得将审神者要三天后才能回来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我只是希望主回来的时候能够以最好的样子去迎接。”长谷部说着又换了一个姿势。

 

烛台切沉默了一会后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整理了下发型后得出结论:“果然不穿出阵服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长谷部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土豆,沉声道:“牛肉吗?”

 

“哈哈哈,长谷部君真会开玩笑啊。那么今晚就吃土豆炖牛肉吧。”

 

长谷部被叫去削土豆,正巧遇上了往门口走的鹤丸国永。于是长谷部也把审神者要三天后才回来这句话跟他讲了下。

 

“我,我顺路……”鹤丸国永虽然这么说,却停下了脚步跟着一起往厨房走去,“我就是想……”

 

长谷部静静看他在那找借口,甚至想要鼓励他。

 

“审神者不在,不出阵也没有委托,我觉得很无聊。”鹤丸国永突然诚实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恭喜,还差一步你就要远离大半委托了。”压切长谷部这轻描淡写的口吻可掩盖不住他眼中两个大大的残念二字。现在本丸中全部委托都能帮忙的只有佛刀和这把鹤丸国永,但审神者说佛刀并不适合和鬼怪有太多接触,于是鹤丸就这么理所当然得成了首选。

 

长谷部面对经常跟审神者同进同出的鹤丸,十分懊恼的摇了摇头,这具人类的身体真是充满罪恶啊……

 

“别这样嘛,除去委托之外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啊。”鹤丸国永拍上他的肩膀,在安慰后又好奇的凑了过去,“不过竟然能让将主命挂在嘴边的长谷部君都说谎了,到底是怎样的事?”

 

压切长谷部拍开那只爪子,挺起胸膛,身边飘起了若隐若现的樱吹雪:“我拒绝告诉你。”

 

他的身后是被好奇心折磨却又找不到任何人去问的、鹤丸国永的悲鸣。

 

……

 

审神者并不是以一个普通人偶的身份被送去修理的。

 

在京都东市,近北小路路口处有一家专门贩卖各式人偶的商铺。这里面的老板是一位流浪阴阳师,并且跟她一样来自播磨。初次相遇时审神者正巧带着山姥切去退治山姥,两人差点因为抢委托而打一架。

 

老板名字叫七五三天满,是那种足矣用美貌混淆性别的可怕存在。因为工作的关系能进入大内里,委托人中也不乏贵族,所以手头有不少稀罕玩意儿,多数都是女性送的。不得不说,无论是做为年轻有为的阴阳师,还是帅气神秘的店长,他都混得十分成功。

 

“你真的不去阴阳寮吗?”天满把审神者那只被鬼啃过的手臂用符咒包了一层后,才开始着手修复。

 

“那个男人也在那里,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审神者的脑袋被放在木架上,远看就和店里的人偶无二。

 

“噢,你是说那位大人。不过他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你也不想永远被困在人偶里面吧?”

 

审神者现在是完全解体状态,就连手指都是一节节的。

 

“不去。”让芦屋家的后人去求助晴明,怎么想都怪怪的。

 

阴阳师之间,一般都不会将真名告诉对方。因为若是真名被知道了,就等于将自己的命送到对方手里。所以这位店长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听完她如此坚定的拒绝,原本埋首修复的天满突然眉头一挑,似起了什么心思。但在屋内来回看了圈,愣是没找到审神者的声音是从哪个部件里传出来的。

 

“不是说好要当表面朋友了吗。”审神者又说话了,这次的声音是从天满手中的那节小指中传出。

 

他们彼此都是阴阳师,还是有过数次交锋的,对对方肚子那些想法是一清二楚。只是七五三天满每次去退治山姥都会遇到她,抢人饭碗这事,人神共愤。

 

他在确定小指的三个指节都完美对上后才问:“你跟山姥有什么深仇大怨?”

 

审神者说:“我只是给刀提升灵力。”

 

“呵呵。”天满轻轻笑了声。

 

审神者觉得这个人真莫名其妙,她难得说句真话反倒是不信了。本丸的山姥切总用那句“你对仿品的灵力是抱有什么期待”来暗示她,于是她为了满足自家刀想要变强的愿望去切几个山姥有错吗?嗯?

 

“你那刀灵力很强了。”天满每次都是拼完一个部位后才说话。

 

审神者也这么觉得的:“你下次当他面说,我说的他不信。”

 

“呵呵……你对朋友这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天满每次遇到那把刀,两人都抢着切山姥。审神者这是明摆着告诉他这事没完。

 

在上油的时候,七五三天满琢磨着拿她去烧炭。

 

……

 

“最近藤原家的少爷收到了有趣的东西。”七五三天满将审神者的头从架子上取下,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组装起来。他本来是想吊人胃口,但这人偏偏不接话茬。

 

“看来你对表面这词也有不小的误解。”天满见自己都快把她拼起来了,依旧没得到回应,顿时没了说的心思。

 

正好店门被敲响,他不用想都知道来得肯是审神者那些付丧神。于是就出声让他们进来。

 

门口传来了两声“打扰了”,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里屋的纸门立刻被迫不及待得拉开。

 

“主公大人,我们来接你了!”为首的是狮子王。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鹤丸国永,他们两把刀兴致满满得打量着店里,然后笑容在看到审神者的瞬间凝固。

 

不等审神者开口,鹤丸和狮子王就动作整齐划一得收回迈进屋子的脚,捂住眼睛,迅速转身把门关上。

 

“对起!不——对不起!我不知道主公在换衣服!”门外传来了狮子王慌慌张张的声音。

 

鹤丸国永也连忙说:“等穿好衣服我们再进去。”

 

门外沉寂了一阵子,狮子王突然惊呼:“那店长没关系吗?他应该算是外人吧……”

 

某个外人抱着审神者的脑袋,嘴角都开始抽了起来:“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细节的木头人偶,你们到底在害羞什么?”

 

门外沉默了一会,两位付丧神小心翼翼得走进来。鹤丸国永甚至脱了羽织给审神者盖上,然后狮子王才十分顺手得把审神者的头给安了回去。

 

被剥夺组装最后一步的天满先生整个人都十分难受,好在狮子王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位付丧神在来这里的路上见到了所谓的负心汉。朦胧的月色中可以看到,那是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公子,他当时正在跟一位坐在牛车中的女性解释昨夜失约的理由。

 

鹤丸国永一眼就能看出男人是在说谎,但不得不说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总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接受的说辞。眼看两人重归于好,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狮子王肩上的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有个影子落到了牛车之上,很轻盈,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察觉到。

 

“说谎,这是说谎。”低沉的声音不似人类,接着黑暗中出现了一只老虎的爪子,不知名的妖异威胁着男人说出了事实。

 

女人哭哭啼啼得离开了,男人看着牛车远去的模样,低声咒骂着多事的妖异。然后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个身穿白衣和服的女人,女人很漂亮,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漂浮在空中,她朝着男人靠近。

 

“如果那个时候……如果。”妖异平静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她痛苦得发出阵阵低吼。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但一次都没能将它说完整。她的指尖弹出了利爪,面容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杀……”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察觉到了身后的鹤丸国永和狮子王。她自空中转身,不等目光对上就冲着他们挥出了利爪。

 

……

 

审神者发出一声沉吟:“如果那个时候?”

 

“是,她一直重复这句话。”狮子王回忆起那时的情景,发现那只妖异就连战斗的时候都在低语这句话。

 

七五三天满掏出桧扇,有一下没一下得扇着。入夜后这里点起了蜡烛,他靠在床边,微微眯起的凤眼闪耀着某种光芒:“她暴露男人的谎言之后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审神者一直玩着鹤丸羽织上的那个球,闻言颇为赞赏得说道:“不愧是七五三先生,居然注意到了盲点。”

 

“不,我这点小把戏,哪里比得上九十九小姐呢。”

 

听着这两位表面朋友的相互恭维,鹤丸国永和狮子王对视一眼:他们阴阳师讲话真累人。

 

由于当时已经入夜,太刀目力极限只能看到有一道奇怪的黑影缠住了妖异,但妖异自身并无察觉到这一点。

 

“那她是准备杀谁呢?”审神者自从发现了那个绒球后视线就没移开过。

 

关于这一点鹤丸国永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妖异就连这句话也没说完整。

 

天满刷得合起扇子:“那就不是要杀?那就好办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我去把九十九小姐的衣服拿过来。”临出门前他似又想到了什么。

 

“我这里还剩了点熏物,你有什么喜欢的味道吗?”

 

审神者戳了戳毛球,然后说:“黑方……不,我喜欢清淡一点的味道。”

 

“了解,那就是梅花。”

 

“如果要熏衣物的话。请给我用最贵的。”

 

面对她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七五三天满在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她后,选择了保持微笑:“都是我自己调的,你将就下吧。”

 

“但知道是最贵的话,心里会好受些。”

 

“……你真是毫不客气。”

 

“我们约好的,表面朋友。”

 

天满离开时候叹了口气,他觉得审神者一定没有朋友。但他不能说出来,三打一可是会死人的。

 

……

 

等七五三天满离开后,狮子王从肩上那只毛团里摸出了一个做工粗糙的耳环。普通的样式,就连末端坠着的绿色石头都是用边角料磨的。

 

“这是从妖异身上掉下来的,是我捡起来的哦!”狮子王说着飘起了花。

 

“谢谢,派上大用场了。”审神者说着去摸了摸他肩上的鵺,灰蒙蒙的毛球发出了低低的咕噜声,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得到夸奖后的狮子王显得十分开心:“我就说过会好好活跃的吧!”

 

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得看着审神者,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被修整过的关节活动起来十分流畅,除去木头那硬质的触感外,完全跟真人无异。

 

是温的。

 

鹤丸国永带着这个念头去看她,正好对上了那双用奇异宝石镶嵌的眼。

 

“鹤,不要对自己下咒。”审神者说完这句后重新坐回原位。

 

鹤丸手里一空,不由皱起眉头。只是刚想开口,纸门就重新被拉开。

 

七五三天满抱着审神者的衣服回来了,他的身上也带着清雅的梅花香气,让人想到初春的残雪。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天满将手中衣物递给了鹤丸,弯起嘴角笑得勾人极了,“鹤,虽然全身洁白,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接话的是审神者,她把羽织盖到了鹤丸国永的肩上,看着徐徐落下的衣摆:“这样就有翅膀了,什么都不少。”

 

天满先是一愣,继而十分愉快地笑了起来:“看到你对我如此戒备,我突然就不生气了。”

 

审神者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开始穿狩衣。然后他们去了妖异出现的地方一直等到天色破晓。

 

鹤丸国永坐在树下,在百无聊赖中开口问道:“我发现你一直叫我鹤。”

 

另一边的狮子王在守了上半夜后,正枕着审神者的膝盖呼呼大睡。

 

审神者抱着毛茸茸的鵺,一下一下得给它顺毛:“如果名字被精通阴阳道的人知道了会很危险。”

 

“九十九是你的伪名吗?”鹤丸国永想到这个名字突然一阵头疼。就算都是瞎起的名字,至少人家的七五三是认真想的,而自家审神者就十分一言难尽。

 

“是,因为我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了。”同样,她也不记得自己被困在人偶中的理由。回想起被管理局招募前的日子,竟然只用四处漂泊就能概括。

 

说话时,审神者人偶模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见妖异迟迟不来,便叫醒了狮子王,在对方嘟哝着爷爷时,轻声说道:“回本丸吧。”

 

万籁无声的晨景中,鹤丸国永闻着身上淡淡的梅香,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有地方可以回,好像是件十分美好、十分奢侈的事。

 

……

 

审神者一进本丸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两人一左一右,用教科书般帅气的姿势将他们迎进本丸。

 

等行至大广间,陆续起床的刀们都跟了过去,有的睡眼松懈,有的处于宿醉中还要自家的兄长扛着。鹤丸国永故意走慢几步,让自己落在短刀们的后面,又不至于被大太刀们超过。

 

他笑着跟身边的太鼓钟贞宗说沿途的见闻,又从怀里掏出了猫咪模样的陶土递给大俱利。心情很好得看前面的短刀们在审神者身边嬉闹,听后面的日本号哼着含糊不清的调子。

 

“鹤。”前头传来了审神者的声音。

 

鹤丸国永高声应了一声,他将剩下的土特产全部塞给长谷部就跑了过去。洁白的羽织在身后扬起,就如同此刻落在本丸庭院中那只白鹤一样。这是审神者用符纸叠出来的式神,她给了天满十几个作为日常联系用。

 

“你居然还有别的鹤。”鹤丸国永故意用一种哀怨的口气来逗她,然后似乎听到审神者轻声笑了。

 

那只白鹤嘴里衔着一封书信,里面浅葱色的纸张中夹了山鸟的尾羽。信中罗列了近几月被妖异袭击的男性,还附赠了一个装有熏物的瓷盒和。

 

审神者让鹤丸闻了下,在听到是黑方后她就像是真正的人偶一样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她突然带着短刀们去了书房。

 

鹤丸国永问烛台切光忠:“她是不开心了吗?”

 

光忠无奈地说:“很难判断。”

 

但鹤丸还是觉得审神者估计是不开心了,但也不是生气,所以大概是难过?

 

等审神者从里面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背后背着一张弓。从宝石的材料不难找到对应的产地,附近有一个村子被盗贼袭击了,一夜间百十来人口全部死亡。

 

审神者叫来了狮子王:“鵺真的可以分辨善恶吗?”

 

狮子王想了想,郑重道:“这必须得问鵺才行。”说完肩上的毛团发出了一声低吼。

 

看来这只鵺是没法说话了。

 

审神者带着狮子王走向本丸大门,就见鹤丸国永早已在那等候多时,见他们来了立刻提刀跟上:“我也是目击证刃,可别想丢下我。”

 

“好,一起去吧。”审神者的耳朵上就挂着那只妖异落下的耳环,翠绿的宝石在金色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

 

平安京的东面,是一条名叫鸭川的河流。审神者这次的传送点就开在这里,途中鹤丸国永问过她这样算不算改变历史。

 

审神者的回答是这样的:如果被人看到可能变成怪谈,但绝对变不成历史。只要不改变被记在书面上的东西就好。

 

“这是在钻空子啊,暗堕变黑的话就不像是鹤了。所以你千万不能被发现。”鹤丸国永故作严肃,然后终于在审神者的声音里再次听到了笑意。

 

“放心吧,我有分寸。”

 

等夕阳完全沉下去后,只有潺潺流水声在四周响起。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在某种意义上给了太刀表现自己的机会。

 

月华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凝聚成形,那是穿着白色衣物的妖异。妖异的耳朵上戴有另一只耳环,黑色的不明气息在她身后缠绕纠结,大多绕在四肢,只有少数窜入她逸出叹息的口中。

 

妖异朝审神者凌空走去,银白的长发披散开身后,月光下就像是拖着一层轻纱。只是所过之处,先前在河边埋下的符咒全部被那些黑气吞噬,翻卷着燃成灰烬。

 

“还给我。”妖异说话了,这次他们听清了。那是低沉的女性的声音。她朝自己遗失的耳环伸出手,然后毫无征兆得倒了下去。

 

“饿,好饿。”妖异强撑着从地上坐起,她望向都城,身影渐渐变淡。

 

“泱一,别动。”审神者一句话制止了妖异。

 

“你是谁——你也是他们一伙的吗。”妖异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色瞬间狰狞起来,她因为言灵的关系而动弹不得,越是挣扎周遭的黑气也越发浓厚起来。

 

审神者取下自己的耳环,将它折入纸船中:“有灵魂因为你的执着而无法成佛,我从她的记忆中看到了你。”说完模仿着另一个女性的口吻,牵起了妖异的手。

 

“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会被冻坏的。”

 

“妖异?那是什么。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是泱一吧?”

 

“好吃吗?那多吃一点吧。”

 

“他是父亲在雪地中救回来的,干活十分卖力人也老实……嗯,我喜欢他。”

 

妖异突然露出了一种要哭的神情,她恳求道:“请不要,请不要再说了。”

 

黑气被她的情绪感染,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如果那个时候……”泱一抬起头时,眼瞳深处突然绽开了一条竖线,她挥开审神者的手,一字一顿道,“我要杀了他们。”

 

“真是没办法,没想到已经被侵蚀到这种地步了。”审神者将自己被甩脱节的手臂重新对好后,将箭搭上弓弦。箭是用山鸟的尾巴制成,想传源赖政就是这样射杀鵺的。不过考虑到这是七五三天满送的,说不定就是源赖政使用过的那支。

 

“可是错的是不是鵺。”狮子王拔出太刀,“主公大人!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是什么我都会去努力去做的!”

 

来这里的途中,审神者将自己的猜测跟他们说了。她说动物的耳朵是十分敏感的,和人类不同,尤其是妖异,很少会选择在戴耳饰。而且这个耳环明显是人类制作的,应该是对妖异十分重要的人。

 

审神者用弓箭在周围张开结界:“在我支撑不住之前,请将她寻找的答案说出来。”

 

……

 

很久很久之前,山中有一只幼小的鵺。她没有名字,平常都在山中生活。只有冬天来临,山里缺少食物的情况下会去人类的村庄中寻找食物。当然,她不吃人,人类比较聪明,抓起来太难了,而且都吃光的话,她就没有东西观察解闷了。

 

遇到那个人类女性的时候,天亮的月亮很圆。人类的名字叫做翠,就像那双绿色的眼睛一样,让人想到春天时的潭水。

 

翠不知道妖异是什么,甚至叫她泱一。她想着这个名字还不错,然后不知不觉中就成了被投喂的对象。翠有一双神奇的手,能将一切食物都变得好吃。只是这双手因为劳作的关系十分粗糙,并不美丽,却足够温暖。

 

妖异并不理解人类所谓的劳作,但她看着翠被冻红的脸颊、双手,和打着补丁的破旧衣物时,意识到了一件事,人类和妖异不同,光是要活下去就得竭尽全力。

 

妖异的生命长久,有些厉害的家伙甚至都不知道死亡的含义。但人类不同,他们生命短暂,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精打细算。

 

翠的父母会在春天去城中做生意,等冬天再回来。今年的冬天,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一开始很少说话,但跟由于干活勤快乐于助人,很快就在村里混熟了。男人说自己是浮民,没有户籍也没有固定据说,被大雪困住,饥寒交迫中多亏了翠的父母才能得救。为了报恩会努力干活的。

 

“富人可以靠钱来还债,但穷人只能靠义气了。”男人说这句话时,笑得有些勉强。

 

妖异并不喜欢男人,因为男人第一次来时她就发现了,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是翠很喜欢男人的样子,甚至都想好了两人的未来。那时候的翠描绘着内心的美梦,烛光中,翠绿的眼中落满春光。

 

妖异到了春天就会回山里,那是她最后一次跟翠道别。

 

等到下一个冬季,村子已经变了模样。白雪皑皑之下是风都吹不散的血腥味,她在房子后找到了翠的尸体,她穿着新作的漂亮衣服,被缺口的利刃贯穿了心脏,一直戴着的耳环也在慌乱中掉落。这是四处流窜的强盗做的,他们搬空了村里囤积的食物,搜刮走了所有财物。

 

妖异轻轻呼喊着翠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那双失去一切神采的眼瞳。

 

她没有找到男人的尸体,于是在翠的身边躺了一夜。等到黎明时分,抱起翠的尸体,来到了结冰的潭水之上,变成兽爪的双手轻易的破开冰层。于是在冰冷的洁白之下,露出了还未完全复苏的绿色。虽然现在只有小小一片,但她知道,就像是初春所抽出的第一根嫩芽,很快这里就会变回那片美丽的碧潭。

 

妖异将翠沉到了潭水之中,目送她那对浑浊的双眼直到最后。她的长发散落在了水中,随着那身她最喜欢的衣服一同逐渐被绿色吞噬。

 

——冬季就要结束了,这样的话,你也能看到了吧……我梦中的那片春之潭。

 

……

 

“如果那个时候……”妖异叹息着,她终究和人类不同,她没有找男人复仇,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永远都说不完的话语。她想,这一定是翠想对她的说的。

 

好后悔,好痛苦。

 

她在空中蜷起身子,周遭的黑气一下下撞击着结界,不断有窃窃私语从黑暗中响起。

 

“可恶的妖异。”

 

“去死吧。”

 

“多管闲事。”

 

这些都是对妖异的怨恨,也是侵蚀她内心的恶意。

 

“如果那个时候。”说话的是鹤丸国永。

 

妖异听到声音,缓缓看了过去。她一只眼已经完全变得漆黑,溢出的怨恨化作实体挂在脸颊,就像是流下的泪水。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说话。不,我能说出事实的话就好了。”

 

被从坟墓中盗出的时候,他想指责说:这样是不对的。

 

被从神社中偷走的时候,他也想怒斥:这样是犯罪吧!

 

“虽然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我觉得错误必须要被指出来。”鹤丸国永说话时,他的目光似透过寂夜看向亘古不灭的四时与星轨,“过去的事无法改变,所以我们才必须更加努力得面对未来。”

 

他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小镜中的世界,如果没有丈夫对自己盗墓的事说谎,妻子也许会就会出言规劝,儿子也不会病死,丈夫的灵魂也不至于被消灭。妻子正是因为悔恨自己发觉的太迟,之后才会如此痛苦吧。

 

眼前的妖异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呢。悔恨着自己没有早日说出事实,不断在人世间彷徨,不断戳穿他人的谎言,只为不再出现第二个翠。

 

审神者将箭矢收起来,因为妖异已经恢复了神智。但是她周围环绕着的怨恨却依旧没有消散。

 

“翠有话想跟你说。”

 

妖异猛地看向审神者,就见那个木质人偶的身后有一个身着崭新衣物的女人,那是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模样。

 

活生生的、眼瞳就像是春天的潭水一般的翠。

 

翠和审神者同时开口,只不过翠看着妖异,而审神者却朝着鹤丸的方向微微转动脑袋。

 

“谢谢。”

 

翠穿过夜色,来到妖异的身边:“谢谢你一直记得我,一直为我痛苦。已经没关系了,已经足够了。”

 

鸭川的河水静静得流淌着,今晚是满月。

 

……

 

妖异最终没有被射杀,再袚除那些怨恨后她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审神者在送走翠之前,突然问了一句:“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没能走到的未来,这些都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阴阳师大人。承蒙您不嫌弃,我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来报答您了。”翠说完就消失了,化作无数光点融化在月色里。

 

泱一,就是那只妖异,在戴上耳环后就离开了。不过既然名字已经被审神者知道了,说不定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鹤丸国永笑盈盈得对审神者说:“辛苦了。”然后看到她依旧看着翠消失的地方。

 

身边的狮子王抱怨着出场机会不够多,然后捂住肚子催促他们赶紧回本丸,肩上的毛球也大声附和,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审神者这才收回视线,低低应了一声。

 

那一瞬间,出现在鹤丸国永眼中的是跟翠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将垂落眼前的发挽到耳后,神情动作都和活人无异。甚至只要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听到她的心跳。

 

此时,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周围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鹤。”审神者已经行至桥下,青白色的月华在她身后如流水倾下,那双眼就像是碧绿的潭水一般幽静美丽。

 

鹤丸国永回过神来,大步朝她走去。是啊,该回本丸了。

 

 

 



文中的泱一是很久之前参加妖都大正浪漫谭这个企划时捏的女儿,当初跟画师合作,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互动对象全部都莫名狗带了,所以一直很遗憾。本篇的剧情就是当初构想的。


没有配图,因为跟画师已经翻船了www



我们再来说说七五三天满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是我苦苦想了一周的结果,不许吐槽_(:з」∠)_吐槽我也不听,对,就是不听。如果还是要吐槽的话……我,我就再去开个坑,哼。



科普来自百度

鵺(中文拼音yè;日语假名ぬえ,平文式罗马字Nue),或称鵼,是日本的传说中一种类似于西方的“奇美拉”的生物。鵺出现于《平家物语》当中,据描述它拥有猿猴的相貌、的身躯、老虎的四肢与及蛇的尾巴,没有翅膀却能飞翔。(在日本古文献中关于鵺的躯体记载并不统一,亦有指它有着虎的躯体的说法)。鵺的叫声像虎鸫(虎斑地鸫),被认为是不祥的叫声。

中文名鵺外文名ぬ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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