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周更 随喜关注/红心/蓝手 不强迫

本命鹤丸 过气透明写手 偶尔会写其他刀婶 刀剑不吃腐(绝对不吃,划重点)

刀糖混杂 基本可以从标题名中看出

第二行只是我在傲娇【。】

【乱婶】吉光片羽(一发完结)

西幻paro ooc 一个愉快的脑洞


乱藤四郎(精灵)×审神者(药草师)


一个老套的活泼小天使和冰山的故事





湖中森林是居住着世上所有精灵和奇珍异兽的地方,在某一天,被湖之主邀请而来的客人来了。那是个高瘦的药草师,她足以用华丽来形容的外衣之下是裁剪合身的衬衣和紧身长裤,除了那双沾了些许青苔的高靴之外,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她的眼神十分冰冷,就那头长及脚踝的白发一样,散发着星屑般的清辉。

 

精灵们见惯了和蔼可亲的魔女们第一次见到这么个石像脸人类顿觉新奇,一个个就像是见了猫的人类,总惦记着要去逗弄几下。

 

可惜药草师从来不在森林里闲逛,仿佛对那些夜光的大蘑菇和各色宝石,包括对整个森林最美的湖之主都毫无兴趣。精灵们试过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来诱惑她,也试图用全森林最可爱的白海豹来吸引她的目光,但她整天都对着藏书室里那些跟她一样沉默寡言的书册,从来的那一天一直看到离开。

 

精灵们从没见过还有可以不吃不喝但不能停止学习的人类。

 

“魔女婆婆,人类都这样吗?”

 

“不要靠近她,她是个很可怕的家伙。”

 

关于她的一切讨论就此结束。

 

人类只能在湖中森林逗留一个月,这是规定。精灵们惊觉自己还没摸到人家衣服就要道别,悲伤得多吃了两大碗饭,差点飞不起来。

 

湖之主没有亲自迎接她,却亲自为她送行。眼睛里有着新月的男人在精灵们的簇拥下陪药草师走过崎岖的林间小道,期间他们有过简短的交谈。

 

——我并没有见到治疗对象。

 

——没关系,时机未到罢了。

 

药草师在踏上叶片小船后突然说道:“据说你可以预知未来。”

 

湖之主哈哈大笑:“不过是活得足够久罢了。“

 

药草师的瞳色就像是终年风雪交加之地的湖面,凝聚了整个冰原的冷意。

 

“我要的是这个森林所有的知识,包括你的。”

 

这一刻,精灵们仿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无底的深渊,不由自主得躲进了湖之主高大的影子里。

 

“就如先前所说,我不过是个活的足够久的普通人罢了。”湖之主说话间意有所指得看着她在湖中的倒影,“你比谁都明白的。”

 

药草师不再说话,她收回视线,随着树叶床一同消失在湖面的薄雾之中。

 

——你看到了吗,她的影子上有东西。

 

——肩膀上的?

 

——那是什么?

 

“嘘。”湖之主竖起食指搭在唇上,阻止了精灵们的讨论。

 

“不可以提,不可以想。”

 

……

 

药草师住在无人踏足的森林深处,她有一座巨大的花园,一半是露天的花圃,一半是玻璃温室。花园的外围种满了木天蓼,经常能够看到一只肥硕的黑猫带着一众小弟在那敞开肚皮吸得舍身忘我。

 

都说湖中森林的空气是甜的,有着魔法生物最爱的气息。她出差回家,还没进门,花圃里的妖精们就像是被下了某种命令,集体停下手中的活,疯了似地朝她扑过去。不消一会,除了肩膀上,她的身上就挂满了妖精挂件。所幸这些品种都是巴掌大小的,不然估计够呛。

 

就在此时,药草师忽悠所感朝天上望去,正巧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瞳。她的眼睛也是蓝色,但像是一滩久不流动的死水。她现在所见的蓝,就像是黎明的晴空,仿佛能够从中看到相继盛开的鲜花,生机勃勃。

 

此时有风扇动着无形的翼翅经过花园上空,原本在木天蓼堆里醉生梦死的胖猫们就像被丢进了水里,齐齐炸毛。

 

花圃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狂澜,破碎的花瓣和草叶在空中跳起了华尔兹,又中途暴死,落了药草师一头一脸。

 

这个场景绝对算不上美好,美好的只有半空中那个拥有少女般甜美容貌的男孩,他披散着一头橘色的长发,对药草师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晨曦的光毫无阻碍从他鲜血淋漓的背后洒下,在地面投出了翅膀的影子。

 

“救我——我不想死。”他的声音十分虚弱,让药草师想到挂在叶尖上颤抖的晨露。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有力气保持清醒,径直从半空落进花圃。

 

——精灵。

 

——是吉光?

 

——嘻,是被追杀了吧。

 

妖精们一言我一语,然后不知谁第一个跑了,剩下的也全部作鸟兽散。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药草师和那位不知死活的“希达”。

 

湖中森林里有一位极其特殊的患者,那是负责用歌声唤醒太阳的精灵,名字叫吉光。他不知为何无法工作了,现在的歌都是由人鱼来唱的,但毕竟不是原唱,所以全世界的白天都少了半个小时,并且少的时间会越来越多。

 

世界上只有一位吉光,各种书籍都有记载他的故事。据说他的长发是落日的云霞,双眼是黎明的晴空,永远都在东面的悬崖之上高声歌唱万物复苏之歌。

 

说起来,这位精灵得的是什么病呢?

 

湖之主给出的答案是饥饿。

 

药草师伸手摸上精灵滚烫的脸颊,听着他时断时续的呼吸,在意识到这是研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精灵的机会后,终于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

 

精灵的体重很轻,甚至还没有那只趁乱窜上药草师肩膀的黑猫重。

 

他陷入昏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裸露的后背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依旧在不断往外渗血。

 

药草师将黑猫从肩膀上拎走,开始给那两道伤口涂药。这伤应该是在翅膀的根部,只是已经失去了的翅膀,是如何在地面投下影子呢。

 

就在她陷入思考之际,精灵因为疼痛发出一声闷哼,醒了过来。

 

橘色的长发在染上血污的白床单上铺开,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落背部。

 

药草师的视线被遮蔽,于是伸手去撩,这颜色缠绕在她的指尖,就像是流淌的云霞。

 

“是你救了我——”精灵的声音就算在虚弱的情况下也依旧十分动听,带着一股万物凋零的美。

 

药草师又想到了在晴空下花和草木,不由看向了精灵的眼睛。可是在与精灵四目相对之际,就见精灵的瞳仁深处突然涌出了丝丝缕缕的血雾,原本湛蓝的双瞳在瞬间变成了一种妖冶而不详的暗红。

 

她突然有些失望,就像是期待已久的古书被虫蛀得面目全非。

 

精灵好似没注意到她的失落,只当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已经被他的美色所惑,说不出话来。

 

他就和那些妖精所说的那样是被一路追杀至此,只不过他并非慌不择路,他是故意来这里的。都说森林深处住着一个可怕的魔法师,夜里经常会听到惨叫,久而久之别说是普通人,就连魔兽都不敢踏足此地,追兵自然也不会贸然靠近。

 

精灵和药草师的相遇是意料之外的,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个美好的花圃里藏一阵子,毕竟一个让魔兽在夜晚哭泣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将园子打理得那么好看。而且精灵对自己的美貌信心十足,他觉得就算不幸遇到恐怖角色自己也绝对可以迷倒对方。

 

趁药草师沉默的间隙,精灵将四周打量了一遍。屋子里被打理得十分整洁,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家具,剩下的空间全部给了植物。这里就像是个室内的植物园,而且品种多到认不全。无论是空气中还是被褥上都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味,是他这种魔法生物喜爱的环境。

 

屋内的门突然被敲响,吓了精灵一跳。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吓早了,因为他看到一只四肢都被锁链锁住的人形魔物畏畏缩缩得走了进来,十分熟练的开始清洁工作。魔物在嗅到精灵的味道后,眼中流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精灵不安得往远处挪了挪,这种魔物十分残忍,会剥下猎物的皮穿在自己身上,再去祸害猎物生前的家人和朋友。除了人类之外还喜欢吃精灵和妖精。

 

药草师还在想翅膀的事,在百思不得其解中皱了皱眉,于是精灵看到那只魔物突然发出了一声呜咽,用来剥皮的利爪全被拔了,毛茸茸的手掌现在只能用来护住脑袋。

 

这个药草师……难道,就是那个凶残的魔法师吗?

 

精灵将药草师看了又看,得出的结论依旧是弱不禁风和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挂去月亮旁边。

 

“是你干的吗……?”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如何跑路了。

 

药草师摇了摇头。

 

就是嘛,这么个人类怎么可能——

 

不等精灵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药草师又准备继续上药了。他就是被这个药汁给痛醒的,当即发挥演技,憋出几滴鳄鱼眼泪,往后缩了缩:“能不能不上药?”

 

晶莹的泪水挂在精灵长睫之上,就像是在花叶上颤颤欲坠的晨露。

 

精灵也好,妖精也好,这些生物都生有一张漂亮的脸。无论是哭是笑都令人心醉,让人忍不住想要迁就他们一回。

 

“不行。”

 

“谢——嗯?!”精灵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会被人拒绝的一天,当即从一朵娇花凌乱成了枯草。

 

“不行。”今天的药草师似乎十分有耐心。

 

魔物从墙角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仿佛受了什么惊似的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

 

精灵背上有伤口,所以是趴在床上的,除了打定主意要魅惑人类的那两次之外,基本都是放松脖子不回头的。所以他自然不会看到,就在他三观破碎、一脸生无可恋怔愣当场时,药草师从来都没有神情变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当然等精灵修补好心脏重整旗鼓后看到的药草师依旧是那副石像脸,他不信邪,想要再魅惑第三次。然而不等他付诸行动,假眼泪就变成了真的。

 

药草师给他用的药不知道是不是加了朝天椒还是胡椒,竟比被剪去翅膀还要疼痛数倍。

 

精灵开始奋力挣扎,但药草师在压制不听话的病患这件事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她轻轻巧巧避开精灵背上的伤口,将他从一条蹦跶的活鱼按成了一根脱水的海草。

 

药草师等精灵消停下来后,才慢慢松开手。

 

精灵面上因为激烈地挣扎而泛起薄红,不过在看到药汁一滴未撒后立刻白了几分。他瞪着药草师,目光又恼又气,还带着一丝屈辱和委屈。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狠狠盯着药草师,就像是一头走投无路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强做凶狠的小兽。

 

当然精灵可能没想到,对前两次魅惑完全免疫的药草师,居然因他此刻表情而产生了动摇。

 

药草师轻声开口了:“吉光。”

 

精灵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有暗流从他眼底划过,继而化作唇上那抹诱人的微笑。

 

“这种药草对我来说是没用的,我需要的是……”他故意吊人胃口。

 

“嗯?”对于药草师来说,给他上药简直轻而易举,打晕都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看着他此刻的笑容,突然觉得迁就一次也无妨。

 

“你的吻。就像这样。”精灵的伤口就像是不痛了,他握住药草师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眸光就像是带毒的藤蔓,死死缠住眼中映出的一切。他在挑衅药草师,这放肆的态度仿佛刚才那个被欺压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好。”

 

笑容毫无征兆得在药草师的嘴角绽开,她体温很低,尤其是指尖,就算是在盛夏中也十分冰凉。

 

她的指腹划过精灵完好的皮肤,先是在肩膀附近,然后游移到腰侧,在留下一阵颤栗后,按上他的腰胯。

 

精灵十分顺从得侧过身子,准备好好欣赏着掉入自己陷阱的人类。可是不等他看,双眼就被手掌挡住。

 

“呵,你害羞了吗?”他用上了自己最甜美的声音。

 

药草师没有回答,单手撑在床上,一头白发从肩上垂落,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就这样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轻轻一刮。

 

据说捕猎得时候无论是猎物还是猎人都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因为眼睛能够透露出重要的信息,而狩猎这种事,稍不留神,就会造成致命的失误。

 

遮蔽精灵视线的手掌突然挪开了,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去数清她衣领上绣着的橄榄枝。然而药草师的眼神却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那般迷醉,那蓝明明是清澈的颜色,此刻却让他望不到底,其后连接着得仿佛是肆虐千年的风雪,没有丝毫温度。

 

精灵被她看得从里冻到外,一动也不敢动。同时他还发现,自己周围弥漫着的那股药味并非来自周围的植物,而是来自药草师身上。

 

“精灵的嘴唇应该砂糖味的。”药草师突然出声打破沉默,然后轻轻用舌尖扫过精灵的嘴唇,就像是品尝甜点那般。

 

精灵浑身绷紧,血液一齐涌上大脑,但这并不是因为害羞和紧张。

 

他的嘴唇不会有砂糖味,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精灵。

 

这个世界上有属于太阳的精灵就会有属于夜晚的妖精。妖精并不像精灵那样受欢迎,但他比较特殊,他跟那位叫做吉光的精灵有着相同的外貌,经常被人类和魔法生物搞混,而他利用这一点获得了许多便利。湖中森林可能是收到了太多投诉,终于发布对他的通缉令。

 

那些一路追来的精灵们应该还在附近徘徊,就这样被赶出去的话很可能会遭到比剪掉翅膀更加可怕的待遇。

 

这位药草师会不会已经发现他的谎言了呢?

 

就在精灵惴惴不安之际,药草师已经收起药罐关门离开了。就这样不言不语、悄无声息的。这仿佛对他是妖精还是精灵,是美是丑,是死是活都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的好胜心。

 

“啊——可恶!”他咬牙切齿得蹂躏着被单,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显得异常憋屈。

 

“气死我了——!!”

 

他在此刻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药草师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啊不,是妖精族(伪)特色小裙裤下。

 

……

 

精灵很快就发现自己离目标实在有太多阻碍了,药草师看似在过养老一般的生活,但她每天都很忙。

 

某位血族亲王估计是恋爱了,天天都来花圃挑走不同的花束,几个月了,每天都要不重样的。

 

“自己去种啦!”精灵看着作为报酬的几本古书,深觉自己的敌人又增多了。

 

其他还有许多,例如魔女的城堡闹耗子了,例如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恶魔来委托她制作能让别的恶魔记住名字的药水,又或者是她沉迷阅读。这个就比较可怕了,在书看完之前哪怕屋子烧了她都不会管。

 

精灵唯一能刷好感的机会是药草师去花圃和温室的时候,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药草师会十分简短的应他几声。目前语音有“嗯”、“哦”、“好”、“不行”,还有更多回答等待解锁。

 

“辛苦了。”

 

精灵耳朵一动,就见这是药草师跟帮忙的妖精们说的。他看着那些搔首弄姿的妖精们,着实体会了一把不甘不服不开心的三连暴击。

 

“等着吧,我也会努力工作的!”他撸起衣袖,跃跃欲试。然后上交了第一份作业。

 

药草师看着精灵满脸求表扬求赞美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就见她接过精灵采好的药草,简短的点了下头后便离开了,然后在屋内透过玻璃看着精灵在花圃中气到跳脚。

 

“为什么我要帮她干活啊——!”某位免费劳工终于醒悟过来。

 

魔物今天也在兢兢业业得整理房间,偶一抬头又晕了过去

 

药草师这次的笑容又大了一些,虽然还很僵硬,但阳光落入她的眼中后已经有了些许温度。

 

湖之主以失落的文献为报酬,要她查出精灵的病因,并且及时汇报给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遇到精灵,并且知道她所触及的禁忌。

 

“我讨厌规则。”药草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发现这是精灵苦苦的草药茶,她抿了抿唇,身后立刻出现一只手帮她往里面丢了一颗方糖。

 

“不用,他的味觉和记忆一起被抹去了。”

 

说完那只手在空中写了什么。

 

“是,我想毁约。”

 

……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精灵知道药草师在看书时绝对不会理他,所以故意凑到她椅子的扶手上趴着。

 

药草师真没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离书本,手却十分自然得伸出去摸了摸精灵的脑袋,然后一路摸到下巴,还挠了挠。

 

精灵本来还有些惊喜,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在逗猫啊!

 

于是他愤怒得离开了,然后发现自己前脚刚走,一只胖成球的黑猫就熟门熟路得窜上了药草师的腿,在那边团城一个更圆的球,舒舒服服得打了个哈欠。

 

精灵发誓,他在那一瞬间,从黑猫紫色的眼瞳中读出了赤裸裸的优越感。

 

书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所以书桌上放了几个魔水晶。月光从落地窗外倾泻在药草师身上,在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般的光线中,她单薄的肩膀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在月光下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孩,有着一头黑色的发和深紫色的眼睛。

 

男孩就像是没有任何重量,轻轻巧巧的坐在药草师的肩膀上。

 

“我是她的恶魔,她是我的老板。请多指教啦。”男孩的声音跟外表不符,十分低沉。他双手搁在药草师的脑袋上,冲精灵友好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呢?”

 

精灵在这里已经住了小半个月,背上的伤早已愈合。然而在听到恶魔两个字的瞬间,他的伤口仿佛又再次裂开,剧烈得疼痛让他有了短暂的眩晕。就见他面色苍白得靠上书架,一点点滑了下去。

 

“他是吉光。”药草师将看到一半的书合了起来,也不顾腿上的黑猫,直接站起身将精灵打横抱起。

 

黑猫被丢下后在地上滚了两圈,一脸震惊地看着药草师离开的背影。

 

“她把书丢下了?”恶魔向黑猫确认。

 

“喵。”

 

恶魔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微笑:“没有翅膀的吉光,真是有趣。”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这从来都不肯绕舌头说人话的懒猫都说话了。

 

恶魔沉吟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咧嘴笑道:“先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

 

精灵直到被重新放回床上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药草师在身边躺下,差点屏气到将自己憋死。

 

药草师默默给他们盖上被子,然后对精灵说出了有史以来对长的一句话:“这是我的床。”

 

但半个月来药草师从没到床上睡过啊!所以这个药草师是本人吗,确定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变来骗他的?

 

药草师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就和精灵此刻因紧张而强行压抑的呼吸一模一样。

 

说起来药草师虽然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对精灵还是十分友好的。甚至还抽空给他做了身新衣服,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意弄成了裙子的外观,但看在内里还是条裤子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得穿上了那件合身到不可思议的衣服。

 

就在精灵感慨药草师睡颜真安详,准备去戳戳她脸蛋的时候,猛然惊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作为一个人见人爱的魔法生物,居然只是因为自己赢过了一本书和一只猫就觉得扬眉吐气大仇得报了?

 

明明是他一直居心不良得想要引诱这个人类,为什么却有种被套路的错觉呢。

 

可是药草师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救他的,她要救的只是那个名叫吉光的真·精灵。

 

精灵小心翼翼得凑到药草师的耳边,然后轻声说道:“我并不是吉光。”

 

药草师一动不动,直到精灵等到睡着才睁开眼,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月光和太阳一样都会照出这个世界的真实。

 

精灵已经没有翅膀了,但月光中,他的影子之上依旧有翅膀的轮廓。

 

……

 

恶魔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那个男孩每次都坐在药草师的肩膀上,有时候腿的位置挡着书了,就会被拎着长筒袜的边缘给移开,或者是顺手将红茶杯搁到药草师的脑袋上,这个后果就比较严重。

 

恶魔是没有体重的,所以很轻易就被丢去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精灵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诱惑大业,在将黑猫丢去木天蓼里后,每次都会坐在药草师的腿上,现在见另一个碍事的家伙也走了之后立刻幸灾乐祸起来。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腰被环住了。

 

药草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怎么了?眼神很危险哦。”精灵说话间就想要去撩起那头白发,但中途就被抓住。

 

“我曾经是弥涅耳瓦的学者,因为想要接触禁忌的知识,所以被放逐了。在之后我和恶魔签订了契约。”药草师说话间恶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肩上,“我的愿望是获得世界上所有的知识,你可以猜猜,我成功了没有。”

 

精灵很想说当然成功了,但在看到那双仿佛隐藏着深渊的眼瞳之后,突然惊觉,如果已经获得了知识为什么还要日复一日得看书,这不合理。

 

药草师从他的表情得到了答案,面上浮现出了一抹虚幻的笑容。继而她将精灵拽近自己,看着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恶魔并不会直接达成愿望。他给了我永恒的生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寻找。”

 

精灵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看她,第一次她的眼中结满冰霜,让人看不到底。这一次她的眼中落入了窗外的光,但这些光就像是穿过了她,丝毫无法填满她眼底的空洞。

 

但精灵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跟自己说这些。

 

“吉光是不可能离开山崖的,他没有自由。”药草师说话时,伸手覆到他后背上有过伤口的地方,“所以你的恶魔给了你什么?”

 

和传说不同,恶魔的报酬并不是从人类这里夺取,而是给予。药草师得到的是孤独,就算周围的生命都渐渐死去她也会继续活着,因为只要世界还在运转,知识就是永无止境的。

 

精灵极其缓慢得摇了摇头,然后说:“我没有见过恶魔,因为我不是吉光。”说完后他就像是从束缚中解脱,长长舒出一口气。他不敢去看药草师,甚至想就此离开这里,但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环得更紧了。

 

药草师估计是太久没有大笑,此时裂开嘴的模样十分有皮笑肉不笑得精髓。

 

“我知道他夺取了你的记忆,但他一定给了你某样东西。这样东西就是——”她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整个书房都颤抖起来。

 

有裂痕从那颗支撑着大半墙壁的古树下蔓延开,顷刻间就毁去大半地板。

 

……

 

湖中森林的珍兽们大多都十分热爱和平,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无法战斗。

 

精灵指着某位银发碧眼的小个子:“这个就是最能打的那个。”

 

“我现在就将他们引开。”在精灵看来,药草师的确很神秘,但终究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类。一想到这次分别可能就再也无法相见,他便忍不住悲伤起来。

 

但药草师和恶魔都在笑,恶魔拉住精灵,冲他摇了摇头。

 

“弥涅耳瓦是一座岛屿,那里的高塔之上有世界上所有的藏书和知识,是我们恶魔最喜欢袭Ji的地方。但学者都是怪物……”

 

恶魔没有说完,药草师便从长靴中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切断了自己那头及踝的长发。顺便纠正了学者的名词解释。

 

“弥涅耳瓦的学者,必须能以一己之力看住一座图书馆。”她抬眼看向花园中那些剑拔弩张的客人们,在对上一双睡着新月的眼瞳后,空着的手立刻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把短枪。短枪在对准湖之主后,白银的枪身之上立刻浮现出了金色的花纹。

 

“你还真是从岛上带走了不少东西。”湖之主越众而出,笑盈盈得举起双手,“要领教弥涅耳瓦失落的战技这些孩子怕是还不够格,不如就让我这老爷爷来试试看吧?”

 

“失落?”精灵问恶魔,“那座岛怎么了?”

 

“她既然想要世上一切的知识,自然也包括那座读书馆的。在她带走所有的藏书后,那座岛就沉了。”之后药草师隐姓埋名,等着那些追杀她的学者们一个个死去。

 

只不过原来的学者们在被迫离开岛屿后为了将知识流传下去,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年轻的学者,第一节课就是教育他们绝对不要放过药草师这个罪魁祸首。

 

“那些小家伙们算不上威胁,毕竟岛上的家伙们只是以保存知识为名,企图让某些事被永远埋葬的小气鬼,并不会真的将学者的一切都交给后人。”恶魔让精灵放宽心,“最棘手的家伙,是你的湖之主。”

 

说话间药草师已经将子弹送了出去,金色的光辉毫无阻碍的从湖之主心口没入,将枪身上的魔纹印上他的皮肤。

 

“这种东西能够杀死恶魔,但很可惜,我并不是恶魔。”湖之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药草师将他的身体当做实验体,各种魔法咒文都照单全收。

 

湖中森林的精灵们大气不敢出,全部都站在原位,直觉告诉他们,两个年龄成谜的“神仙”打架,凡精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药草师的短枪十分奇特,在将枪口对准花草树木时那些金色的纹路就会消失,只有对准恶魔或是湖之主时才会显现。

 

她将自己的攻击全部无法起效后便很识趣得停了下来:“你对弥涅耳瓦十分了解。没错,那座岛的一切都在我这里,除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扇门,或者说是能够召唤异界魔神的道具。鉴于那是未知的神话体系,所以我也说不清你到底是谁。但……你说过的,你现在只是个活得足够久的人类。”

 

湖之主十分和蔼得看向药草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会需要我的知识的。”药草师收起短枪和匕首,就站在湖之主和精灵当中,恰到好处得截断了他们视线交流的机会。

 

“我无法否认。”湖之主和她对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想要什么?森林中所有的书你都读过了吧。”

 

药草师拾起在战斗中落下的外套,重新披回肩上,没有了长发的拖累,她这一身显得十分干净利落:“吉光的自由。”

 

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即是同族又是竞争对手,所以都会对彼此有个基本的了解。精灵被给予的东西应该是遗忘,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终于获得了自由。为了不让想起自己是谁,恶魔还将自己的翅膀给了他。但他原来的却不能要了。

 

精灵的记忆有了极大的偏差应该也是契约导致。湖中森林并非在追杀他,他们只是想要将他带回山崖,解除他跟恶魔的契约,让他继续唱歌。

 

药草师看向精灵:“就像以保护之名禁锢着知识的弥涅耳瓦一样,湖中森林也在以世界之名禁锢着吉光。这不公平。”

 

湖之主对她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问道:“你知道恶魔给予的都是些什么吗?”

 

“是他们变成恶魔的众多原罪之一。”药草师的恶魔并不会主动跟她说这些,但只要活的够久,真的是什么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据说恶魔原本都是人类,被欲望侵蚀后就成了恶魔。所以他们只是在找变回人类的方法。”

 

只是这个方法很多,有的选择跟人类做交易,也有的比较直接,去袭击图书馆。而两者兼具的就是在场的这位了。

 

湖之主全程都在笑,等药草师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后便离开了。

 

隔天,负责搬运的妖精和珍兽们就挤满了花圃。

 

森林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听到过惨叫声,那片空出来的土地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长出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圃。

 

……

 

湖中森林是居住着世上所有精灵和奇珍异兽的地方,在某一天,被湖之主邀请而来的客人来了。那是个高瘦的药草师,她足以用华丽来形容的外衣之下是裁剪合身的衬衣和紧身长裤,除了那双沾了些许青苔的高靴之外,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她的眼神十分冰冷,就那头利落的短发一样,散发着星屑般的清辉。

 

她的身边跟着两个人影,一个抱着黑猫跟在她身后,另一个牵着她的手,那头橘发就像是黄昏时刻的天空。

 

太阳从此准时升起,兼职的人鱼终于下岗,开开心心得跟着他那位唱歌巨难听的小女朋友回了故乡。

 

 

 

 

 

 

 

后记1

 

东面悬崖上突然凭空冒出了一个巨大的花圃,每天都有奇珍异兽过来晒太阳。

 

精灵坐在秋千上对恶魔说:“我觉得你给她放水了,她现在一点也不孤独。”

 

恶魔沉默了片刻,说:“如果将知识比作高度,那她的确是高处不胜寒的。”

 

后记2

 

吸血鬼亲王每个月只会来这里一次,这个白发金眼的漂亮男人这次还带上了自己的未婚妻。他将打着缎带的葡萄酒递给了恶魔:“婚礼的请帖。”

 

后记3

 

今天的太阳又晚了几个小时。

 

精灵:“抱歉……她昨天看书看到很晚,我想让她多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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