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清水

后还饿的话就吃吧

周更 随喜关注/红心/蓝手 不强迫

本命鹤丸 过气透明写手 偶尔会写其他刀婶 刀剑不吃腐(绝对不吃,划重点)

刀糖混杂 基本可以从标题名中看出

第二行只是我在傲娇【。】

【物吉婶】Melody(一发完结)

乙女向 物吉婶 ooc

 

魔幻Paro?(我也不知道该叫啥_(:з」∠)_总之是童话系类一起的) 

 


爱豆物吉贞宗X死神临时工婶

 

 

 

 

 

0

 

当死神并不好,全年无休,义务加班,没有五险一金。

 

当死神也不帅,斗篷和破洞说是业界标配,其实是穷得没钱换。打起架来只有个加长型的除草镰。没错,样式朴实,没有中二花纹也没有附魔光圈,看着就像网上二十元三把还包邮的盗版玩具。

 

1

 

“别走嘛,你可是老员工了。现在续约的话还附赠一只猫哦?”

 

递辞呈的男人顶着一张隔夜面孔冷冷说:“我是狗派。”

 

“那就再给你一条狗嘛!”

 

“不用了。反正我终有一天也会带走它们的生命。”这是个不被待见的职业,角色歌和背景色总是伴随着哭泣和压抑。还招人恨。

 

目送男人离去,花脸狐狸小声嘀咕道:“那该用什么动物才好。”

 

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接着一张工作总结被放到桌上。见小狐狸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不由出声:“王八了解一下?”

 

2

 

“这份工作,我做不了。”年轻的女性说这话时候与其说是过度坦诚,更像是在丢一个烫手的山芋。反正她只是个临时工,想不干随时都可以。

 

“你一定能行的。”小狐狸立刻窜过去,四爪并用狠狠抱住她的手臂,一双圆眼睛泫然欲泣,“你可是那位父亲介绍过来的。”

 

这里的父亲并不是狐狸的父亲,而是死政中资历最老的员工。他个头不高,经常以为父自称,久而久之大家对他的称呼就成了父亲。新人中有时也会戏称他为祖宗。

 

“只要让这个人类按照命运剧本死亡,我给你三倍,不,十倍工资。”

 

在他们管辖的地区中本该是按照命运剧本意外死亡的人们全部因为各种幸运巧合而化险为夷。命运剧本会自动修改,如果这一次没死,很快就会诞生新的事件。这就导致了加班。负责这些幸运儿的死神们必须24h时刻盯梢,确保对象能够顺利死亡。

 

而罪魁祸首就是工作总结上写到的物吉贞宗。一个每次开场都说要将幸运带给大家的当红人气偶像。同时也是死神名簿上当红的通缉对象。

 

我们的临时工小姐在分组抽签时很不幸得抽到了这位物吉贞宗。

 

本该因为心脏骤停而在休息室里静静死亡的年轻偶像因为粉丝送的花篮实在太多,在倒下时产生了骨牌效应,巨大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安保的注意,被及时送进医院。在一系列抢救后,现在正在家里静养。

 

3

 

说起来他们的初次见面并不是因为工作。

 

以人生态度实在太过消极,偶尔也该去有同龄人的地方沾点活人气息为理由。她被将她捡回人类世界、自称为父亲的年轻男人丢去了当天最热闹的地方。

 

四周人声鼎沸,巨大的舞台正中,在那个汇聚场内所有光芒的地方,身着白色演出服的少年踩着音乐的节拍走到了话筒身边。

 

“今天,也会将幸运传递给你们哦!”他的声音带着没有由来的元气和活力,双眼中闪耀的光在舞台灯光下也毫不逊色。随着他的话语,粉丝们欢呼着他的名字。而这个被在场所有人爱着的少年也对着他们做出了回应,他举着双手,将无形的幸运吹向观众席。在灯光效果下,金色的细小光点逐渐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海洋。所有人都伸出手去,让这色泽在他们的指尖流淌。

 

临时工的位置算在前排,她既没有应援棒也没有高呼偶像的名字。为了显得合群,她只能敷衍似的把手伸进光里搅了几圈。

 

谁能想到一心一意要为别人带去幸运的人气小偶像身后正高悬着死神的镰刀呢。

 

那些认真听歌,摇晃着应援棒的粉丝们不知道。因为后半程过于柔和的旋律,在观众席上睡着的临时工也不知道。

 

都说自杀之后灵魂会被困在地狱,会变成一颗生长在贫瘠大地上的枯树。每天这里都会降雨,但所有树的根部都充满了空洞,无论如何汲取水分都会在半途流失。临时工不记得自己是否当过树,只是后悔死法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最痛苦的安眠药。极端的寒冷之中,她听到了清脆的铃声和乌鸦的鸣叫。

 

曾经问过自己那位年轻的父亲,在那么多的枯树之中,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变成的那一颗。

 

男人半阖双目时就会露出眼角那抹朱红,他发出一声轻笑:“因为你是离为父最近的那棵树罢了。”

 

命运有时不过是巧合,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在抽签结束后,临时工拿到了物吉贞宗的照片,上面的少年手握话筒,拼尽全力在台上的高歌。

 

“这是生写吧。”临时工扫了一眼周围,就见好些人都露出羡慕的目光。看来人气偶像在死政中也有不少粉丝啊。

 

她将照片收入怀中,手中专属于物吉贞宗的命运剧本已经显现出了死亡的征兆。

 

4

 

“本该死于心脏骤停,结果被救去了医院。”

 

临时工穿着睡衣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收养他的父亲就坐在另一头,两人隔着三个沙发垫遥遥对望。

 

“坐姿不正。”男人轻轻瞥了她一眼。明明个子不高,样貌也年轻的不像话,这一眼却看得人压力山大。

 

临时工立刻放下自己的二郎腿,挺直了腰板去翻第二页:“药物过敏反应也未发生,之后的连环车祸和舞台坠落事件全部安全避开。”

 

命运的剧本是会自动修正的,被逃过一次后很快就会有新的死亡征兆。只能说物吉贞宗这个人类真的是幸运过头了,短短两天时间,剧本的厚度已经比得上一本口袋读物。

 

“还漏了一件。”父亲从她手中抽出剧本,然后塞进了电视里,仿佛那个液晶屏幕就是个摆设。

 

临时工:“还有这种操作?”

 

父亲笑而不语,只是老神在在得将电视里物吉贞宗的人生节目快进到了某次访谈上。

 

主持人笑着问物吉贞宗:“物吉君的代言词一直都是幸运呢。”

 

“是的。”比现在稍显稚嫩的年轻偶像因第一次参加节目而略显局促,“我希望自己能给一直支持着我的大家带去幸运!”

 

“说到这个,据细心粉丝观察,每次演唱会的后半程都会有同一首歌出现。”主持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物吉贞宗边点头边凑近过去:“其实,这首歌记录了我的一段回忆。所以我会一直唱下去,让她能够听到。”

 

那是一个宁静的黄昏,他因不明原因的疾病在路边昏倒了。那个地方比较偏僻,街上鲜少有行人。万幸有一个人正好路过,他才得以获救。

 

听到这里,临时工的面上闪过一丝惊愕。适时电视里的音乐前奏响起,伴随着清澈的少年音,她仿佛又回到了歌词所描绘的那段时间。

 

临时工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锅?”

 

在对上父亲富有深意的眼神后,她很没骨气得抓了个软垫挡在脸上。

 

当物吉贞宗还是歌词中的那个孩子时,未来的人气偶像和自杀前的临时工在一处无人的街角相遇了。小男孩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醒了,他能走能跳,实在不像是虚弱到会晕倒在路边的病人。

 

小男孩那时候就很有偶像潜质了,笑起来的模样可爱动人,让人心生亲近。他对临时工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说自己会写为她写歌,还说自己以后要成为人气偶像,这样她就能听到这首歌了。

 

临时工的家就住在附近,她手里的袋子装着安眠药。对于这种毫无可能的约定,她只能扯起脸皮让嘴角上扬三分,哑着嗓子说:“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运气很好。”

 

然后小男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扬起小小的头颅,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得看着她:“那我也要给姐姐带去幸运!”

 

临时工还记得他握的是哪一只手,孩子的手总是很柔软,眼底干净又明亮,仿佛能透过这对温暖的金色看见世间的一切美好。她是不敢直视这样的眼睛的,以前如此,现在也是。

 

“你为何救他?”父亲这个问题问得就和临时工当初问他为什么选择了自己变的那棵树一样。

 

“因为自杀的人死后会变成树。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也许做些好事就可以免去这个惩罚。”临时工的答案也和父亲的回答十分相似,并非刻意为之,并非命中注定。只是那个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正好就是他们。

 

“如此放任不管,他终有一天会成为恶魔。”父亲抽回剧本,就见最新的几行油墨未干死因便开始一条接着一条浮现出来。

 

他漆黑的眼瞳中不知沉淀了多少年月,在诉说命运时总是不见任何波澜:“一方之幸,便是另一方之不幸。即使无心,业亦形成。”

 

5

 

临时工在听到旋律柔和的曲子时总会忍不住睡着,她上一秒还在父亲的沙发上坐着,下一秒就被丢回了演播室的后台。她现在的身份是物吉贞宗的临时经理,主要负责行程安排和日常起居。为此她还特意换了一张大众脸,就怕被认出来。

 

她醒来时正好轮到提问环节。主持人选择了投票最高的问题:喜欢的异性的类型。

 

物吉贞宗早已习惯了舞台和镜头,此刻他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以最上镜的角度看向镜头:“会给予鼓励,并且温柔的女性。”

 

主持人长长的哦了一声,玩笑道:“那岂不是我也有机会了。”

 

台下顿时笑声一片,接下来话题被转向了新的专辑。

 

“这次的新曲,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

 

“嗯,我想要挑战新的元素。”说到这里,他仿佛又变回了最初那个青涩又腼腆的男孩子。他皮肤本就白皙,面上泛起红晕后就会十分明显,“是和恋爱相关的曲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于是节目就在新曲的预告片和台下观众们的应援声中结束了。

 

“诗小姐,久等了。在台上看到你睡着了,果然临时接替还是太累了吗?”

 

由于临时工在被问名字时一句死神险些脱口而出,于是便有了诗小姐这个谐音名字。她看着这个在台下也是闪闪发光的家伙,不自觉将视线移开:“到下一个通告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用餐还是午休?”

 

她迅速掏出行程本,结合命运剧本,一下子就看到了当红偶像的一百种死法。物吉应该会选择用餐,然后食物中毒。而她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幸运因素排除在外,让剧本走向正确结局。

 

“下一个通告和运动有关,不能吃得太多,但可不能让诗小姐陪我一起饿肚子。”物吉陷入了困恼,然后掏出了一枚硬币,“扔硬币吧,如果是午休的话,就在途中陪诗小姐一起用餐吧?”

 

结果当然是完美避开。

 

临时工看着餐桌对面用墨镜遮脸的小偶像,突然觉得自己背上那口大锅越来越沉。

 

6

 

她的驾照是在死政考的,在人类世界也通用。反正灵车也好轿车也好,都是四个轮子。在开车时候物吉可以吃饭,也可以小憩。一般来说赶完一天的通告,加上复习台本,等能休息时基本都已进入深夜。

 

物吉贞宗在后座休息,临时工看了几眼后视镜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褪去了偶像光环,无需在镜头和闪光灯下保持微笑和形象的他,在闭上眼时依稀可以看到当初那个说出自己梦想的男孩的影子。

 

临时工在休息室一时脑抽,突然问了一句:“你把幸运都给别人了,你自己怎么办?”

 

物吉贞宗从台本后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并不是别人呀,大家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我想要将幸运带给大家,想要让大家都感受到我心中的幸福。”

 

“可是你已经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了吧?”临时工觉得这个小偶像一定知道自己曾经多次面临险境,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当那个花盆擦着他的鼻尖落下而上方却空无一物时他一定是知道的。

 

“就算如此,只要有人在等我,只要我的存在能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快乐的话,我就不能退缩!”他放下台本,走到临时工的身前。

 

“因为,我也想成为跟当初救我、愿意倾听我的愿望那位姐姐一样温柔的人。”

 

小偶像比临时工要矮一些,所以扬起头时眼睛显得又圆又大。临时工这次没有退缩,她直直望向那对眼瞳深处,如愿在里面找到了记忆中最明亮的光芒。

 

曾以为温柔是毫无其他可夸时的最后选择,以为这个词单调无味,且毫无用处。然而这个曾经被她嫌弃的词语由眼前的人类口中说出时,却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透过已经化作枯树皮的皮肤渗入体内,就像是蛀满空洞的根部终于汲取到了那场降临在荒原的大雨。

 

作为一个在命运面前低头的胆小鬼,她发现正是这个词,才让她显得不那么一无是处。

 

在一个红灯停下时,手中的剧本突然自动飞出,死政的狐狸脸突然出现在了翻开的那一页上。

 

“临时工大人,我们接到通知,由于物吉贞宗的影响实在是过于严重。剧本将在两天后对他的灵魂进行强制回收,届时还请大人尽早撤离,避免误伤。”

 

临时工陷入沉默,她才决定追星没多久就要被迫脱粉了么。

 

7

 

由于小狐狸的通信让临时工陷入了深思,故而被疲劳行驶的卡车司机撞个征兆的命运剧本又落了空,物吉贞宗再次幸运得逃脱了天降横祸。

 

父亲看了一眼临时工今天穿的衣服:“好事将近?”

 

临时工奇道:“为什么这么认为?”

 

“过来。”他依旧用高深莫测得笑容代替回答,他整理着临时工发上的缎带,又从怀里拿出了工资卡,“今日是你的最后机会,为父也会从旁协助。”

 

和正常死亡不同,强制回收的灵魂会被困在地狱,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直到将命运剧本上那些被逃掉的死亡全部还清。

 

物吉贞宗在她下班前做出了去游乐园的邀请,说是自己苦恼新歌的歌词,想要寻找灵感。临时工想着这可怜孩子只有两天能玩了,于是就同意了。至于衣服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也许大概可能是比平时的要讲究一些?

 

其实不止一些,第一次被丢去演唱会时,她穿的是套条纹睡衣。

 

“诗小姐,你没事吧?”物吉贞宗担忧得看着她,“是因为我的任性给你添麻烦了吗?”

 

怎么可能添麻烦,在这条锦鲤的加持下,他们的排队时间从未超过十分钟,甚至还拿到了特别体验项目的最后两个名额。

 

物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临时工从头到尾都是同样的表情,无论是翻转达到九十度的海盗船上,还是从最高点冲下的过山车上,整张脸都透露着一股古井无波的通透感。当然,他可看不到那位隐藏身形跟在他们身边体验当代年轻人生活的老父亲,也不知道临时工已经切身体会了跟“男朋友约会”结果发现父亲在最前排把自己当电影看的孩子的心情。

 

临时工除了微笑之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尤其是在那个地狱主题的鬼屋时,耳边冷不防传来一句“吾从未过如此简陋的地狱。”那颇为嫌弃的小语调仿佛这个鬼屋是物吉造的一样。

 

临时工眼中隐隐透着疲惫:“不必在意,我只是怕鬼。”说完便收到了父亲审视的目光。

 

物吉贞宗想了想,选了个不那么刺激的项目:“那去摩天轮吗?”

 

父亲几乎跟他同时开口:“为父要在此处休整片刻。”

 

临时工:“……”

 

接着两位同时捕捉到了她的为难,再次改口。

 

“我们还是就近找地方坐一会吧?”

 

“那便去玩吧。”

 

临时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远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原来是游行的队伍来了。圆滚滚的玩偶们摆出各种滑稽的姿势,甚至有一个还拉住了临时工的手,邀请她一起加入队伍。还在父亲和偶像之间挣扎的临时工毫无防备就被拽了出去,情急之下直接拉住了物吉贞宗的手。

 

刹那的接触让他们同时一愣,而后临时工的手便被轻轻握住。

 

物吉贞宗跟她一同挤开人群,墨镜下滑了一些,正好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瞳:“一起去吧,那边正好是摩天轮的方向。”

 

8

 

游乐园建在海边,黄昏时分,日落的余晖便碎在海里。

 

物吉贞宗就坐在玻璃窗边上偏头去看金红色的流云。他说起了故事里的相遇,说那也是一个黄昏,和现在有点像。

 

“在分别后我每天都会去那条路上等她,我记得她有一颗泪痣。”说这话时候他显得十分平静,“但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搬家了吧。”

 

临时工作为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此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物吉贞宗很快回过神来,他岔开话题,扬起嘴角,指着下方那些弯曲的小路,兴致勃勃得说夜灯也快就要亮起,从这里看过去一定会很漂亮。

 

不远处的太阳渐渐落下,最后的光芒被海水吞没后天空就成了一种奇异的紫色。等这紫渐渐变深直到跟海水同色,夜幕就降临了。

 

小小的空间之中透进了霓虹灯的光,在那缓慢如呼吸的光影变化中,她听到自己说,“你一定可以见到她的。因为你运气很好。”

 

物吉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闭上双眼。临时工的手中,最新的剧本已经新鲜出炉:严重低血糖,错过抢救时间,死。

 

空中星河璀璨,下方灯火通明,两相交辉的中央是小偶像精致的侧颜。艺人的相貌都十分出色,总会给人以不真实的错觉。前生今世相互交织,恍如隔世之中。眼前的少年,一半是舞台上万众瞩目的人气偶像,另一半仿佛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男孩。

 

物吉贞宗的幸运到此就结束了吗?临时工在父亲寂静如夜的目光中迟迟没有动作。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期待,摩天轮在突然的震动后停了下来,她连忙接住小偶像滑落的身体。在伸手揽住那双还显瘦弱的肩膀时,手中的冰凉让她做出了和生前相同的决定。

 

“生命中的重要之人,已经找到了吗。”

 

看着她撞开安全门消失在夜色之中,全程默不作声的父亲终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拾起被遗忘的命运剧本,上面的字体已经尽数变成红色。在命运被反抗到了一定的次数之后,那个人的命便不再属于剧本。但在此之前,命运会做出最后的杀伐。

 

9

 

由于临时工的临时起意,物吉贞宗终于还是平平安安得躺上了医院的病床。父亲就站在她的身后,神色平静,没有失望更谈不上恼怒。

 

“你在此处会被波及。”他虽这么说着,却并不认为临时工会听话离开。这种无牵无挂的孩子一旦有了执着便再也无法回头。

 

今夜将会毫无征兆得降下倾盆大雨,远处浓云翻滚之中已有惊雷传出,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支队伍。他们穿着蓝色的铠甲,眼中能够射出激光。他们是命运是秩序,是最后的考验。他们人数多,力量大,甚至装备都更加帅。

 

临时工从椅子上站起的时候不小心被床下的杂物绊了一下,父亲及时扶住她的手,就像将她从地狱带出时那样。

 

“为父此番只想问你可会后悔?”说完就见临时工那双如同深潭的眼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就像被顽皮的孩童丢进一颗星屑,刹那间点亮了整片死水。

 

于是他明白了答案,朝后退开一步,“那便去吧。”

 

临时工一直觉得自己的武器十分丢人,尤其命运那边的待遇显然很好,除了出场特效外还有附魔武器。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土土的除草镰突然变了模样。那是漆黑的巨大镰刀,刀柄缠绕着红色的绸缎,挥动间会有漆黑的鸦羽悠然下落。

 

病房的窗户轰然破碎,劈头盖脸得朝她砸去。她立在命运的军队正中,抬眼时,瞳中绽开了三足乌的纹徽。

 

“我很胆小,绝对不敢认输的。”红绸将她的手和镰刀死死缠在一起。在短暂的静默后,她终于向着逃避过一次的命运挥出了利刃。

 

父亲并未观战,只是回到了自己的高级员工房内泡了一杯浓茶。小狐狸跳上他的膝盖,歪着脑袋问道:“您也要违反规定吗?”

 

他只是笑:“不过是顽劣的孩子借了父亲的武器去玩耍一番罢了。”

 

“她会被关进最深的地狱,那里没有任何光亮。”小狐狸有时候的确不懂这位神秘的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这种时候依旧在笑。

 

“无妨,至少她活过了。”

 

伤痛也好,鲜血也好,狼狈又挣扎的战斗也好。这些都会成为她的足迹,哪怕是最深的黑暗也无法吞噬。

 

10

 

物吉贞宗做了一个梦,那是荒芜大地中一块很小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纤细的树木和不知名的花。这里似刚刚降下大雨,浅洼中还有不少积水。四周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动物,一切都小小的,带着一碰即碎得脆弱。唯一与众不同的只有停在树梢上的三足乌。

 

他跟着这只鸟朝着花圃中央走去,越是中央树木的痕迹越是稀少,他踩着细沙走到了溪流之旁,那里有一颗歪斜的古树,根部虬枝盘结,小心翼翼得圈出一个树洞。三足乌一下子窜入其中。

 

穿过漆黑的甬道,他听到了熟悉的旋律,那个声音轻轻哼着,用温柔的声音描绘着那个黄昏的故事。他跑过群书搭建的高楼,穿过苍白的广场,在经过堆满扁圆形雕塑的河流后,颜色渐渐鲜艳起来,他看到了今天去的那个游乐园。

 

三足乌依旧在前方领路,在所有颜色都归于柔和的金色后,他见到了熟悉的街道。

 

临时工坐在长凳上,膝上架着一柄漆黑的镰刀。三足乌停上她的肩,遥遥望向夕阳落下的地方。

 

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他们就像是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聊起天来。临时工说现在的工作前景太差了,领导为了招人都用小动物当诱饵。

 

说完她一手拎起镰刀,一手牵着物吉贞宗跟他走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周围的建筑不断倾塌,取而代之是拔地而起的藤蔓和树木。苍白的河流被染上了柔和的暖色,她站在红色的木桥之旁,指着前方:“往那个方向走,笔直地走,不要回头。”

 

“下周的演唱会,你会来的对吗?”

 

又是这种无法达成的约定,临时工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会努力一下的。”

 

物吉贞宗放心了,接着又问她养的是什么宠物。

 

临时工沉默了一阵子,突然轻笑起来,她没有回答,而是将身前的少年推上木桥。

 

等那个身影消失在桥的尽头,漆黑的镰刀便变回了绑住她双手的锁链。

 

“谢谢你,父亲。”

 

11

 

等天色破晓,床上的小偶像醒了过来。临时工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这样第一线晨曦就会落到他的床边。

 

屋内丝毫不见战斗的痕迹,至少物吉贞宗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整洁而乏味的白色。

 

临时工朝他走去,脚下踩着粘稠的暗红。有一些是她的,有一些是别人的,混杂到一块倒也分不清了。这些不用打扫,会有死政的清洁人员负责善后。

 

她用半个小时洗了把脸,将那张假脸缝缝补补重新贴了回去。

 

在说早安时,她有些累了,便靠在椅背上感慨了一句:“欢迎回来。”

 

物吉听闻这句话刚想回话,就见她已经睡了过去,一边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露出的皮肤苍白到有些病态,故而一眼就能看到那颗泪痣。

 

临时工最后还是如约去了演唱会,她站在最外圈,在歌声中看到了逐渐亮起的灯火,看到了落日熔金时的海面,看到了在荒芜之中相继绽开的鲜花。

 

她想,她要记住这个旋律,这样即使是在最深最黑暗的地狱之中也能放声高歌。

 

12

 

“我养的就很厉害了。是世界第一幸运的小偶像。”

 

【完】

 

 

 

 

 

 




 

 

 

 

 

番外

 

死政最近很不太平,该死之人三番两次抵抗命运,就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暗中帮助他们。和物吉贞宗那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无法干涉。

 

“人类自愿将灵魂交给恶魔,这属于正当交易。”小狐狸苦恼的毛都要秃了,它背着抽签箱走到员工当中,“我们已经找到那个恶魔所在的地方了,抽签决定谁去交涉吧。”

 

最终,站到恶魔身前的是一位黑发黑瞳的男人。他浑身都被罩在斗篷中,翻飞的衣角是深沉如血的红色。

 

恶魔看着他手中漆黑的镰刀,突然笑了起来:“我并没有战斗的打算,我只是想要见一位死神罢了。”

 

“她在最深最黑暗的地狱,那里是复杂堪比人心的迷宫。”男人收起镰刀时,三足乌的纹徽在眼中一闪即逝,“若你运气足够好,或许可以一试。”

 

于是恶魔来到了迷宫的入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中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声音,带着不属于这里的欢快和热情传到了他的耳中。那是只属于他们的故事,是他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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